86.初中时代（五）

姐姐帮我把课桌椅送到教室门口时，班主任老师正在讲台上说着什么，下面稀稀拉拉地坐了三四十个人，看起来，迟到的不止我一个。其实，这也不能算作迟到，姐姐他们还没有上课，只能说班主任来得早了些。
把课桌椅从自行车上搬下来之后，我就催促姐姐去上课，我打算自己把它们搬进教室，随便找个地方坐。可是，我还没有搬起桌子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已经从教室里来到了走廊里，“你也是九班的吗？叫什么名字？”他笑着问我。
我打小就有些自卑，在陌生的长辈面前尤其不敢说话，一说话不但声音小并且结巴。于是，我低着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是，九……九班，我也是……是九班的。柳奇，我……我叫。”
“哦，你就是柳奇？班里的第一名，欢迎柳奇同学。”班主任伸出一只手就把桌子轻轻地托了起来，回头朝我一笑，说:“走吧，进教室吧。”我低着头搬起凳子跟在班主任老师后面进了教室。
他把我的桌子放在教室里中间一排靠后的地方，说:“先在这里坐着吧，等来齐了再排位。”我低着头把凳子放下，感觉班主任走远了一点，这才抬起头来打量这间位于这个有些阴森破败的院子里的教室内部。
教室正头顶上是用两棵合抱之粗的白杨树做底的三角形大梁，牢牢地顶住用槐木解成的笔直的椽子。单看这梁和椽子，并不会觉得这个教室破败，但四周用石灰掺杂着麦秸秆糊成的墙皮已有大块大块的脱落，露出深红的砖，斑驳不堪的墙上不知是几年前挂上去的《中学生守则》以及《中学生行为规范》已歪歪斜斜，随时有可能会掉落下来。黑板是新刷过的，黑得发亮，青色的水泥地面被磨得光滑如镜子。班主任在教室里转来转去，不时有学生带着课桌椅来到教室门口，他都要出去迎接，帮学生把桌子搬进教室里来。
下午三四点，班里的人来得差不多了。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两只手撑在掉漆的绿色旧讲桌上，让我们安静一下，他要召开九班的第一次班会。这时，我才敢把头抬起来看一眼班主任，他三十岁左右的年龄，高高瘦瘦，眉目清秀，留着三七分头，戴一副近视眼镜。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是我上学以来接触到的第一位说标准普通话的老师。从他的话里，我们得知，他姓吕，参加工作已五年了，教语文的。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他公布了班规班纪，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严格遵守。随后，他给我们解释，因为今年的生源多，学校的教室有限，只好启用这几间旧教室，让我们放心，虽然教室的条件不同，但享受到的教学质量是相同的。最后鼓励我们，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能磨练人，越能使人进步。
我认真地听完吕老师的班会，对他颇有好感，认为自己遇到了一位好老师。随后就是学校通知全体新生明天开始军训。不到下午五点，走读生就可以回家了，住校生在教室里自由活动。我在旗杆下和柳龙、柳正汇合之后，一起往村子里走去，把这一天在学校里的见闻聊了又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