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和尚的把戏

十万饼泡面，最终价格定在七文钱一饼，也就是七百贯。何舜臣参观了陆尘的小作坊后，付了四百两银子作为定金，约定好取货时间后就离开了清河。
看着四个百两银裸子，陆五七干劲十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按时完成十万饼方便面的制作。
陆尘都无力嘲笑这个家伙，一个人一个月十万饼，你以为是在后世流水线呢。
现在拿到定金，紧要的任务是扩大生产规模，不说其他，起码人员上要扩充。
陆尘再次找到牙行，这次他准备雇几个人。
负责人口雇佣的人牙子笑眯眯的拿出册子，一边请陆尘过目，一边如数家珍的说起这些人的长处，都是清河县籍。
大宋朝与别的朝代不同，这一时期，人口买卖是非法行为，大户人家的下人都是受雇佣的自由人，甚至为了防止终身为奴的情况发生，律法还规定，雇佣时间最长不得超过十年。
至于主家对下人生杀予夺，那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陆尘对这些人也没有要求，只要能干活就行，而且他也不是来找下人的，毕竟自己小门小户的哪里养得起那么多人。所以他开出三百文的月钱，并且包吃不包住，有点像后世招工。
人牙子给他推荐了十个人，陆尘就痛快的付了介绍费，约定明天上工。
才出牙行大门，两个脏兮兮的小孩就拽住了陆尘。其中稍大点的女孩泪眼婆娑的说道：“小官人，您是雇佣下人吗？我烧火做饭铺床都可以的，您雇佣我吧，只要带上弟弟，我不要工钱的。”
这俩孩子破衣烂衫，开口的女孩十来岁，一旁站着的小男孩不过七八岁。
人牙子走出来，口中说着“造孽哦”，告诉了这俩孩子的来历。
原来俩孩子是外地的流民，十多天前到了清河县城，衙门吏员当时将二人送去了慈幼局（孤儿院），只是没过两天，这俩孩子就从慈幼局跑了出来，说什么也不愿回去。
小女孩带着小男孩流浪了几天，就直奔牙行来，请求牙行给她找个主家做工。只是小女孩年纪本就不大，又带着个拖油瓶，没人愿意雇她。
说道这里，人牙子又道：“小官人哟，您就将这二人带回去吧，小老儿也不收什么介绍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如果您也不需要，我打算和这小妮商量一下，问问她愿不愿意去翠柳苑。”
这翠柳苑，是清河县内著名的烟花之所。
陆尘听得有些心酸，低头问那小女孩：“慈幼局里有吃有穿的，你们为什么不呆在哪里？”
小女孩低头不言，小男孩却露出一种似乎极为惊恐的表情，钻进姐姐的怀里。
陆尘觉得有些蹊跷，但事关衙门，也不好在大街上多问，于是点头道：“也罢，你们就随我回去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听说陆尘愿意雇佣她，欢呼了一声，说道：“我叫翠儿，这是我弟弟虎头。虎头，快来拜见阿郎。”说着，拉起小男孩给陆尘施礼。
陆尘还是在人牙子的见证下和翠儿签了契约，而且每月给翠儿一百文工钱，虎头年纪还小，只能作罢。
过程中陆尘意外发现，这小丫头居然还会写字。
看着两姐弟身上的破衣烂衫，陆尘准备带他们做两身衣服，顺带给陆轩、陆五七也做两身，对了，还有工作服。
从成衣店出来，陆尘和翠儿一人扛了一包衣服往回走。小丫头力气不大，背着硕大的包裹以至于身体前倾，陆尘知道这丫头是想好好表现，讨自己欢心。当下也不说话。
正走着，突然街道上锣鼓喧天，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招摇过市。
领头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和尚，手握锡杖，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得道高僧。
后面百十人也是和尚，或敲木鱼，或摇灵幡，或捧经书，将一顶硕大的无顶轿子围在中间，口中念着经文缓缓前行。
一时间，整个街道只闻梵音阵阵，宛如来到了西方佛国。
一些信众跪地合十，不断口诵佛号。
待那轿子来到近处，陆尘眼睛都瞪圆了。
只见那轿子中有一个硕大的观音神像，悲天悯人，一脸慈祥，但手中端着的那个杂色玻璃瓶，却是陆尘不久前卖给普济坊的。
有好事者小声低语，说自己从未见过手持瓶子的观音神像。
旁边马上有个大嗓门说，这观音原本叫做慈航真人，乃道教元始天尊坐下十二金仙之一，后来转投了西方佛国，是为观音菩萨。现在贝州隆兴寺的高僧们，找到了菩萨当年的法器七彩琉璃玉净瓶，于是大张旗鼓将法器迎回。
听到这话，陆尘嘴角一阵抽动。
这帮秃驴挺会玩啊。
不少民众听到观音菩萨所谓的“根脚”，忍不住大赞佛法无边，至于路边几个黑脸的道士，却是没人理会了。
可以预计，大开元寺这波骚操作后，寺里的香火应该会旺盛不少。
陆尘也不揭穿，毕竟当时人家可是付了钱的，再说了，揭穿此事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回到家中，陆五七听说陆尘去雇佣工人，而且开了三百文的月钱，就不停念叨着陆尘败家。
不理会这个钻进钱眼的家伙，陆尘指挥翠儿和虎头洗澡更衣，吃了两大碗泡面后，姐弟俩终于有了点人样。
默默计算了一下明日要来的工人，陆尘又租下了左面邻居家的院子，这家人姓黄，宅子有几处，不常住在此。
黄家的院子比陆尘这个大多了。虽然没有店铺，但房间有八九个，陆尘准备拿来做仓库。
打发翠儿去街头找了几个泥瓦匠，按照陆尘的要求在院中搭上棚子，又垒了几个灶台，石案等，陆尘准备打造一个简易的流水线，提升生产效率。
入夜，陆尘语重心长的告诉陆五七，他们将成立一个商号，就叫做五七号，大掌柜必须由陆五七担任，以后五七号的荣辱兴衰，就交给陆五七同志了。
谁成想陆五七居然毫不激动，呸了一声后自去准备明日生产所需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