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讲道理的人儿

“等——下。”
白芒叫住对方，声音蓦地软了下来，仿佛饱鼓鼓的气球一下子放了气。
江川尧走到一半，迟疑片刻，还是转过身，嘴角弧度不是往上，而是往下扯，“怎么，还要带我去警局？”
白芒摇摇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白芒有一双极其富有感情的漂亮眼睛，往上勾着是媚眼如丝，耷拉低垂，就楚楚可怜；如果像现在仰着脸蛋儿，红着挺翘的鼻尖，眼眸清亮水润，简直是一枚超可怜我见犹怜的大美妞。
谁看了都会失神几分。
江川尧没有失神，但也收住了脚步，没有继续走人。
“我今天，也刚和男朋友分了手。”白芒站到江川尧面前，说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
所以？
“本想看个电影安慰安慰自己，结果又看到你和你女朋友分手，我就……”眼圈微微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就什么？”他顺着她的话问，口气微沉，很是勾人。
很来气啊！大渣男！
下一刻，白芒已经提起笔直修长的长腿，小腿一屈，膝盖往前一抵，直击对方要害。
-
Cao！
江川尧反应很快，避开要害，但他真没反应过来一件事——
现在动嘴的女孩很多，真动手的几乎没见过，关键对方动作精准流畅，一定是练过的。
……警察学院的？
沉思之际，膝盖传来剧痛，江川尧几乎要跪下来。
不好意思，前面只是一个假动作，白芒最后袭击的地方是渣男的膝盖骨。
仅此！一点小教训。
不紧不慢，一道冷淡嘲弄的话不经意响在江川尧的脑袋上方。
“我叫白芒，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挖掘机系的大一新生，如果你有追责的需要……欢迎你来告我。”
白芒把江川尧刚刚送她的话，改了改，又送了回去。
“照片你不删也没事的，我一点也不介意给你留个念想，不见。”白芒耸了下肩，无所谓道。
说完，她弹了弹衣袖，疾步走人了。
白……mang？
白忙?
白莽吧！
江川尧缓缓呵了一口气，伸手撑了撑墙，站起身来。
打了人，走得还是挺快的。江川尧单特孑立地站在商场玻璃护栏旁，没追上前继续算账意思，他不是追不上人，而是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孩踢了膝盖骨，已经够丢人，还要追上算账，他宁愿把自己另一条腿也打折。
江川尧眼底清透，浮沉，像是星海波澜。
他偏了下头，穿过商场一拨拨人群，最后望向已经乘坐扶梯下一楼的“白莽”，隔着距离，仍可见女孩身材削瘦，行走秀挺，漂亮的头颅昂着……
开挖掘机的？
交职有挖掘机专业了？
江川尧真一点也不相信对方是开挖掘机的？不过腿那么有劲……倒也可能真踩过拖拉机。
……
-
旅馆里，白蕙一口气灌了半杯咖啡，手指在键盘上起飞。
“妈……”
白芒轻轻叫了一声。
没理会。
“妈！”
白芒又叫了声。
仍，没有被理会。
白芒不吭声了，可怜兮兮又烦躁地坐在床边，一双长腿耷拉在地面，笔直修长的腿划了划木质地板，发出橡胶底摩擦地面的唧声。
唧唧，唧唧唧唧……
“回房休息吧，别打扰我。”白蕙头也不抬，出声警告女儿，眼睛完全钻到电脑屏幕里。
“我不想打工了，想去玩……”白芒小声地说出心声。
没被理。
“我不想打工，我想出去玩。”声音重了一点。
“我不想打工，我想玩！”
“我想出门玩！”
“我想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