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三个方向

于长风走了，走的没有丝毫犹豫，就好像刚才那个愤怒到厉声斥责的人不是他一样，独留下翁继然一人坐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把这几个人全部记上观察名单。”
隐约间，翁继然甚至还听到了于长风的发号施令，不由得地嗤笑一声，抻了个懒腰后这才缓缓站起身，一步三摇地晃荡出了这个在常人看来宛如恐怖深渊的房间。
“翁先生，你没事吧？”
“翁学长，你怎么样？”
刚走到办公区大厅，早已经在休息位上等候了多时的汪梓喜与琳达·玛丽塔纷纷迎了上来，眸中皆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本来只是调查，结果却因为调查目标高贤的死而意外被卷进了一场连环杀人案中，这冲击对两女来说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琳达·玛丽塔，她甚至连翁继然要来调查什么都不知道，单纯的就只是帮忙做了个传声筒而已，结果就因为高贤的死生生被带回第七局盘问了将近半个小时。
“抱歉琳达，让你牵扯进这件事里。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已经没事了。”给了委托人一个安心的眼神后，翁继然面带歉意地看向了琳达。
如果说汪梓喜还有被盘问的必要，那么这位来自于金星大学的拉美裔辣妹完全就是遭遇到了无妄之灾。
她就只是在地球打个暑假工而已，谁曾想捎带手帮情郎个忙就进局子走了一遭。
“真的已经没事了吗？”此刻的琳达心情也不如先前一般兴奋，亲身参与到了赏金猎人的日常里后她这才发现自己臆想中的刺激生活终归只能存在于臆想中。
昨天还生龙活虎被她暗地里骂吸血鬼的抠门老板今天直接于烈火中皮开肉绽成了一具身上挂满了本店特色菜的尸体，自己还进了局子被好一番盘问。
也就得亏她心理素质还不错，但凡换个心理素质差的人来怕不是当场就要精神崩溃。
“对的，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暂时在地球修整两天，如果觉得不适，那我现在就可以为你购买返回金星的船票，送你回家。”
没有理会于长风此前对他的警告，在附近那一众警员见了鬼的目光注视下，翁继然直接扬言要把人送回家修养身心。
多少是有些肆无忌惮了。
“可——算了，我还是先留在这里吧，警察跟我说这段时间最好还是留在地球，他们随时都可能传唤我。”
“不用担心这个，唬人的而已，这群警察的惯用手段。”
“还是不用了，我也不想惹太多麻烦，这些天我会好好待在家里的。”
琳达摇了摇头，眉宇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从小到大就没见过真正的尸体，结果一上来就遇到这种血腥的场面，这对她的心理防线来说着实是一种挑战。
见状的翁继然也没再说什么，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肩膀，于她耳畔低声道：“抱歉。”
“不，这也不是翁学长你的原因，不是吗。”
或许是翁继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致歉让琳达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强迫自己收拾好情绪的她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恢复到原先那个热情开朗的状态：“学长你不是要约谈高老板吗，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让高老板遇害，这么想想的话，凶手也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了吧。”
“是啊，凶手很快就能抓到了。”
翁继然顺着答道，目光转至因为略显紧张而紧绷着身子的委托人汪梓喜身上。后者抬眸，正迎上他的视线，眉梢爬上了些许忧愁。
他们前脚刚得到了高贤的信息要去找他进行一番友好的交流，后脚这人就连人带店的一起被炸了，还捎带着附赠了不少同样在这一起爆炸中丧命的员工。
这要说高贤背后之人不可疑就有鬼了，如此做派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是在杀人灭口，只不过动静搞得有点大。
不过，如果考虑到高贤的暴露比较仓促，那么其背后之人大概率也是仓促做出灭口决定的话，动静这么大就可以理解了。
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规划，所以只能够临时用炸弹来一劳永逸，避免高贤被赏金猎人盯上后“屈打成招”。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看着自己花重金请来的赏金猎人，汪梓喜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茫然。
关于高贤的线索到此戛然而止，一个死人再怎么查都查不出花来，她丈夫与女儿死亡的案件再次走入死胡同。
甚至于牵扯到了性质极为恶劣的公共场合爆炸事件。
“怎么做？当然是去查。”
翁继然环视着周遭的警员们，目光最后定格在了高悬于办公区大厅正中央的电视屏幕上，里面正在重播的内容恰好是于长风站在案发现场警戒线外接受媒体统一采访的画面。
“查？查什么？”汪梓喜面带希冀的看着他。
“模仿犯罪。”
令两女感到惊愕的是，电视屏幕里的于长风与现在的翁继然居然说出了同一句话——
一模一样的话。
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的翁继然挑了挑眉，心中暗骂一声于长风揣着明白装糊涂来诈骗，面上依旧神色自若：“通常来说，连环杀人案的作案者只有三种情况。一是通过规律性地杀人来掩饰自己的身份，避免被警方查到；
二是患有某些精神方面的疾病，用大白话来讲就是一个疯子。”
右手食指点了点脑袋，翁继然注视这面前的两女正色道：“三，则是模仿犯罪。
“前一阵七天内杀死七个人的恶性连环杀人案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第七区警方对此一筹莫展，唯一已知的信息就是凶手在作案后留下的那些意义不明的字句。”
翁继然话音刚落，另一道低沉的男中音便紧接着他的话茬响起：“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有心，任何一个杀人者都可以借助这些已经被媒体公开的字句来进行模仿杀人，然后将罪名尽数推到这个至今都没有被警方抓住马脚的家伙身上，让自己置身事外。”
三人循声望去，脸色平静的平头独眼龙于长风不知何时回到了办公大厅，手里比之之前还多了几份文件夹。
“看，我们这位安全警备队的大队长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翁继然耸了耸肩，扭头朝身边的两女调侃道，只是这话里话外多少带了根刺：“只可惜他最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时不时恐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