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避难所

洛林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
一路上的情况已经想不起来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避难所外的广场。
大脑一片空白，周围嘈杂的环境更是让他不知所措。
他毫无目的地张望着，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寻找什么，只是毫无目的地收集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信息。
教会避难所是一座规模巨大的圆顶教堂，教堂四角尖塔耸立，雕刻纹路，点缀黄金，形如王冠。
几尊十米高石像耸立在外，那是管理落口教区的历代大主教。不过，雕像所展现出的形象并非是传统概念的素衣长袍，一眼看去，更像是战士。
它们面容刚毅，孔武有力，每尊雕像都配备与体型不成比例的金属武器，更是身着相同规格的战斗制服，衣摆上，代表虚空神教的未知之眼能证明其主教的身份。
至于教皇的尊容，则放置在教堂内部，接受信徒瞻仰膜拜。
虚空神教所信仰的神并非是不可言状的抽象存在，教皇，就是他们的神。
“教皇保佑，教皇保佑……”
也许是受到环境的影响、气氛的感染，洛林不由自主地喃喃低语起来。
待理智逐渐恢复，他终于回忆起，自己刚才遭遇到了损种袭击！
而且，自己似乎毫不犹豫地抛下了所有同学。
想到这，他的背脊猛地冒出一层冷汗。
损种没有追上来，这说明酒店的屠杀依旧没有结束。
同学们是不是都死了？赫尔呢？
他回头望去，却恰好与帕特雷那副嘲讽的脸面对面。
一时的心虚让洛林打了个冷颤，差点叫喊出声，好在他及时克制住，但难免会在脸上留下些许情绪变化。
为掩饰心虚，他故作发怒道：“干什么，你离我远点！”
帕特雷轻蔑地哼了一声，朝不断后退的洛林连连逼近。
“理你远点？爷正要来问你，赫尔哪去了？”
洛林闻言，顿时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朝帕特雷身后望去，德尔文正招呼同学们朝这边聚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中，唯独找不到赫尔的身影。
难道说只有赫尔出事了？
好几头损种贴脸变异，这种情况下那么多人都能逃出来，结果就赫尔没能逃出来？
为什么不救一下，你们这群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赫尔也是你们的学弟啊！
想到这，洛林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瞪向帕特雷。
凭什么帕特雷还活着？他怎么不去死！
帕特雷要是死了，至少还能为社会稳定做点贡献。赫尔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了，落口教区白来一趟说不定还要搭上一条命。
“你问我赫尔哪去了，我倒要问问你，赫尔呢？”
“强词夺理，明明是你把洛林弄丢了吧？当初你是说要来找他的，结果现在找了跟没找一样……呵，真是没用的废物。”
帕特雷十分享受嘲讽洛林的过程，被瞪两下也没什么关系，他早就习惯了。
“你废物！这一路上我都在为学弟学妹们的论文想办法，你又做了什么？你做好祈祷赫尔平安无事，否则我……”
“否则什么？”帕特雷讥笑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你拿什么威胁爷？爷有势力能对付损种，随时可以离开落口，你做得到吗？废物。”
“我……”
洛林哑然失语。
尽管内心愤恨，但此刻的洛林除了干巴巴诅咒对方以外，实在想不出反驳的借口。
况且，他还需要利用帕特雷在当地的家族势力脱身。
忍住，以后再算账。
这时，同学们已经全部聚拢了过来。
而刚才的争吵，他们都听见了。
看到洛林脸色铁青的样子，一时间没人敢说话，空气愈加压抑起来。
斯缇娅默默地走到洛林身边，侧过头看向他的脸，欲言又止。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学长忍气吞声的样子，很奇怪，自尊心极强的学长居然能无视帕特雷的挑衅。
难道说，学长，真的已经黔驴技穷了？
说起来，还是学长把自己带到这座城市的，如今损种爆发，他却没办法带自己离开？
想到这，斯缇娅的视线偷偷移向了帕特雷。
“呀，学长学姐们都在呢。”
来自不远处的招呼声惊醒了众人，一行人纷纷转身。
赫尔回来了。
“赫尔！”
洛林情不自禁，快步迎了上去。
就在刚才，他还在犹豫，是否应该就这么算了，尽早跟着帕特雷离开落口教区，论文的事情以后再想办法。
幸亏赫尔回来得及时。
“你能安然无恙真的是太好了！”
“可是……”
斯缇娅跟在洛林后面，同时警惕地与赫尔保持着一定距离。
“你好像，比我们都要晚出来吧？而且那时候，你离损种最近，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