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炎僧

陈回看了眼洞顶洒落的光华，还是觉得不够明亮，他左右看了看周围，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发现几盏悬挂的煤油灯，走过去手掌抚过，炙热的“地流浆”灵气点燃灯座。
顿时洞府明亮不少，陈回走向靠墙装满密密麻麻书册的石制书架，他随意抽出基本比较干净，保存完整的典籍。
《论阳界丹方在幽府的通用性》，《投影影响真实》，《水火可以兼容》，《拳镇山河，力量代表一切》，《幽炎种子，虚泉自生》......
他拿起阳界丹方那本书，来了兴致，术有专攻，他在清风山做的就是药仆。他又将书桌上的油灯点亮，也不管书上的黑灰，直接就这么翻看起来。
这本阳界丹方提到，阳界药物，或阴或阳，都蕴含一种叫“元”的能量，这是幽府药物所缺少的，但在幽府炼制丹药时，幽府天地灵气鼓荡震动，会向丹药提供“元”能。此书的撰者就是探讨如何控制“元”能，做到阳界丹方炼制出幽府丹药。
抛开书中提到的一系列假想，撰者倒是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但条件格外苛刻，幽府修士必须在阳界种虚泉，或者阳界修士在幽府种得虚泉，而幽府、阳界的修士陡然进入不熟悉的地方，身体定然会阴阳失衡，影响到突破虚泉境。
陈回通篇粗略扫过，摇了摇头，哑然失笑，作者是否异想天开不说，我都能突破虚泉境，还在乎那一两点丹方？
依靠在石椅上看书，不知不觉，数个时辰过去。
铛...铛...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钟声响起。
陈回放下手里的书，仔细听着，他想起璎珞提到过的，钟响三声代表早食，五声便是早课开始。
他也是颇为不解，老子就算不是做客，是来坐牢，也不必每天早上起来做早课吧。
陈回整理好装束，走出洞府，便看到有一男一女在自己左右两侧的洞府出来。
男人容貌刚毅，脸部的轮廓极为硬朗，额头有一道利器划过的伤痕，从眉骨连到嘴唇，平添了几分粗狂。近两米的身高，比陈回还高一头。他颈上还带有一条银线穿过的指骨项链。
“又来一个倒霉蛋。”男子同样看到陈回出来，神情有些麻木，小声嘀咕了句。
没想到还有人能够进来，还是个和尚，来自沈家庄外的法元寺？不过法元寺一向不参合争端，难道也觊觎传闻中的黄泉虚灵种。也对，法元寺有六道印，怎么可能会舍弃联系彼岸的虚灵种。但既然还有通道，我聂远就有机会出去。
右侧的女人相貌平平，身段倒是颇为丰腴，胸前的雪白若隐若现，葫芦般的玲珑身段儿勾勒的曲线毕露。女人也是极其木讷的感觉，整个人宛如枯木，了无生趣。
她看都没看新来的陈回一眼，径直朝石壁前的黑褐色广场走去。
陈回想了想，还是跟着老人较好，也走过去。
面容粗犷男子瞥了眼女子的大长腿，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越过她独自向前走去。
黑土广场并不平整，地上摆着十多个蒲团，陈回见其他人都寻了个坐下，在地上扫视一眼，找到一个崭新的。
其他人的蒲团都暗黄破旧，全场又只有一个崭新，他当仁不让直接坐下。身后恰好是洞府外遇到的那个高壮男子。
迎着陈回的视线，高壮男子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好的笑容。
“大师如何称呼？可是法元寺的，某是清流阁的聂远，以后可多多交流。”见高台上的蒲团还空着，聂远在陈回身后轻声道。
“法元寺？”陈回暗暗记住，面上却不动声色，说了句佛号，双手合十向聂远行一礼，淡然道：“贫僧只是庄外一野庙挂单僧人，并不是施主所说的法元寺。”
“挂单僧人？”聂远嘴里嘀咕了句，明显不信，却不再多言。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又有几人陆续赶来。一个身穿月白色僧袍，暗红色的唇儿泛着迷人光泽，身材娇小的少女盘膝坐在了炎僧的位置。
“炎僧是女人？”见高台上突兀出现的少女，陈回一脸错愕，他左右四处看了看，众人对坐在上首的少女一脸敬畏，鲜少敢多看她一眼。
她左侧跪立着昨日引路的璎珞，除此之外，她脚边还蹲着一只山羊头。
那山羊头没有皮毛，通体血红，双目细长，陈回瞧了半天，也没看出它以何种方式存活。
炎僧眼波流转，环顾了一圈，吐气出声道：“今日早课依旧诵读《色难》，陈回是新晋的‘客人’，进度不同，居悦，你来传授于他。”
“其余人，例行早课。”
“是。”
十余人齐声应道。
然后各自闭目，开始诵读，一道道黑气从他们眼耳口鼻涌出，向上空汇聚成一团乌云。
今日洞府外遇见的那个女人起身走到陈回身边，在他侧面的蒲团坐下。
陈回面色如常，心头却是有些悬起来。头顶的乌云散发出浓烈的邪意，随着黑气的吐露，众人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
“我小声读一遍，你可以默记也可以跟着诵读。”居悦瞟了眼高台闭眼打坐的炎僧，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好。”
陈回一边听着，一边记忆。凭他的记忆力，一遍过后，他已经能够背诵。
“系统正在为宿主收录功法《厄难经》残篇，汲取他人恶念壮大自身的邪功，修炼者需要极强的定力，以此抵抗恶念苦海中沉沦。消耗血祭点可补全。”系统清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色难》就和武学中的观想图差不多，通过精神调动身体中的邪念。这本是瓦解恶念，澄空心神的秘法；但没有心法总纲，众人诵读经文，腾飞心中杂念的同时，也会带走身体元气，这也是他们为何回越发虚弱的原因。
早课时间只有半刻钟，再延长，众人现在只怕已经形销骨立。
还好只是第一天，陈回可以自行诵读，不必亏损身体。
早课结束，炎僧起身站上高台嘴巴一张，黑云化作龙卷朝她涌来。最中心处，能看见恶念凝结成一滴滴乌黑带有邪意的液珠，炎僧白皙的皮肤被浸染出水墨般的朵朵毒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