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21路公共汽车上。
那名头发油光水亮、梳着中分头的男子见到黑色皮包上残存的划痕，连忙自座位上站起，一边口中嚷嚷，一面却打开背包，察看着其中的物品有无丢失。
这时，公交车上的其他乘客闻言，也纷纷察看自己的口袋及背包。
“哎呦，我的钱包怎么不见了？车上真的有小偷，谁看见我的钱包了啊！”
先前那名一直在低头摆弄手机的少女也发觉自己的钱包失窃，失声惊呼起来。
公交车司机听见车内的动静，愈发相信了林翌棠所说的话，车辆在平缓道路上飞驰，不多时已行进到红星路街口，司机熟练地打了几圈方向盘，公共汽车沉重的身躯划过一条弧线，而后缓缓减速，稳稳地在派出所门口。
司机师傅将公交车停稳，旋即熄灭发动机，将钥匙拔出，而后便透过车窗，拼命朝派出所内的警员挥动双手。
派出所内，早有六七名警员荷枪实弹地朝公交车奔来。由于不清楚车内的情况，他们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分散起来，将公交车的前后出入口及窗户围住。其中一名年长些的警察绕到驾驶舱旁，高声问道：“怎么回事！”
“警官，车上有小偷，好几名乘客的钱包都被偷了。”
司机师傅似乎对这类事并不陌生，简明扼要地将车上的情况告知警察。一众警察听闻只是抓小偷这种小事，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将拔出的手枪插回枪袋。
那名年长些的警察命令其他警员把守住车门，而后指了指那名司机，示意他可以打开车门下来。
司机师傅飞快钻出车门，老练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明，递到那名年长警察的手中，并开口说道：“警官你好，我是这趟公交车的司机，夏海升。刚才公交车行驶在路上时，有位乘客低声提醒我把车开到派出所来。后来，陆续又有两三名乘客反映，说钱包不见了。所以我就将车一直开到了这里。”
司机夏海升说话时，偷眼从年长警察的肩章上扫过。
二级警长衔，在地区派出所大抵是位小队长。
果然，那位二级警长说道：“我叫吴超，是红星路派出所刑侦支队副队长。老夏，你做得不错，我马上派人上去排查。”
说着，将工作证明重新递回夏海升手中。
公共汽车上，一群乘客各自目光戒备地呆在车上，而先前那位打扮时髦的女士，见公交车开到了警局，也不再大声嚷嚷，只等警察到车上一一排查。
林翌棠则站在驾驶舱边，暗中观察着那名小偷的动作和神情，只见后者的神情尚算镇定，左手悄然伸进深蓝色夹克中，手腕一抖，将年轻女士的白色钱包，塞入身旁的座椅后面。
他心中暗笑，待得车门打开，两名年轻警员走到车上，提醒众乘客检查身份铭牌时，他率先掏出铭牌，递到其中一名警员手中，并在其对面低声说道：“车后座第二排，那名穿深蓝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子是小偷，他刚刚把偷来的钱包塞在了座位后面。小心些，他手里好像有刀片。”
那名警员抬头看了林翌棠一眼，跟同伴打了声招呼，径直朝公交车的后方走去。
那小偷见两名警察向自己走来，神情立时便有些慌张，面部细微神情的变化，哪里能逃过职业警察的眼睛，当即一声暴喝，说道：“你......把身份铭牌拿出来，双手抱头，蹲下！”
眼见逃脱无门，那小偷也不再抵抗，乖乖蹲下就范。
警察按照林翌棠的描述，果然找到了那款白色钱包。年轻女孩一见，立时喜道：“哎，警察同志。那是我的钱包，我的钱包。”
那警察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将钱包递还给年轻女孩，而是合力将那小偷控制住，招呼林翌棠、年轻女孩以及梳中分头的男子下车。其余乘客，只简单查了下身份铭牌，便即了事。
走下公共汽车，吴超见手下警员这么快就揪出了小偷，甚是欣喜，听警员汇报出其间的来龙去脉，脸上微露出诧异神色。他神情和蔼地走到林翌棠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林翌棠几眼，而后笑道：“小伙子，你的警惕性很高嘛。公交车上那么多人，居然只有你留意到小偷的偷窃行为，并及时想到合理的解决办法，不错！你住哪个街区，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给你们单位去表扬函。”
说着，伸手在林翌棠肩膀上重重一拍。
林翌棠微笑着摆了摆手，又抬腕看了眼手表，问道：“警官。您看我可以走了么？早上还有点事情，赶时间。”
吴超副支队长见小偷人赃并获，也不是什么大案，便点了点头，笑道：“当然可以。小伙子，你如果赶时间的话，我还能让警车送你过去，怎么样？”
“警车送我过去，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押送犯人呢？而且是把犯人押送到治安署，这个兆头可实在不好。”
由于警局和治安署在分工上的不同，羊城市也常有警察移送能力者罪犯到治安署的事件发生。林翌棠连连摆手，表示没有这个必要，快步向派出所门外奔去。
“我可不想头一回去治安署上班，竟然是被警察押着过去的。那太丢人了！”
走出派出所，重新来到红星路大街上。
由于剩下的路程已不算太远，林翌棠打算步行前往治安署，并在心中默想道：到了治安署门前，我又该怎么进入那栋戒备森严的大楼呢？要知道，昨天是一位调查官亲自领我进去的，就这样还被翻来覆去，检查了四五遍。
正当有些拿不主意时，耳边忽有一道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林翌棠回头看时，但见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的杜筱雨骑在摩托车上，她修长而笔直的右腿支撑住地面，将魔鬼般的身材勾勒地愈发淋漓尽致。杜筱雨伸手掀起头盔，上下打量着林翌棠，忽而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到署里去？”
见林翌棠缓缓点头，杜筱雨当即豪爽地一甩脑袋，笑道：“上车，我带你去。”
林翌棠当即乖乖上车，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小蛮腰，重新感受了把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治安署门前，杜筱雨将摩托车停好后，带着林翌棠再度来到位于七楼的外勤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