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袭击者

“你看那里。”斯宾塞伸手指向下方的人群。
阿德米索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位紫头发的年轻男子和另外一位金色短发的中年男子，两人正举着酒杯，谈笑风生，关系看起来很亲密。
又碰见了熟人。
阿德米索尔认出了那位紫发的年轻男子，正是之前在俱乐部认识的哈维医生的朋友，记得他说他叫钱德勒。
“年轻的那个是刚继位没多久的霍伊男爵，保守党在廷根的主要支持者之一，跟他说话的那位是梅纳德议员，新党在廷根市的主要人物，他的妻子是新党的首领之一，王国下议院帕特尔议员的女儿。”
斯宾塞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但随即摇摇头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阿德米索尔说：“当然，仅是政治立场的对立并不算什么，虚伪是必备的也是最基本的保护，我的父亲一向支持新党，但为了谋求上议院议员的位置也不得不向保守党的钱袋子示好。”
这有什么错误吗…活在这个世界上虚伪点好像也不是什么罪过，这位少爷有点愤世嫉俗啊，阿德米索尔无声地吐槽了一句。
斯宾塞的表情突然变的暧昧，压低声音轻笑道：“有传言说，霍伊男爵和他的继母雪伦夫人有不正当的关系，而梅纳德议员似乎也对那位夫人十分上心。”
“你知道雪伦夫人的吧？”
“当然。”
“呃…”斯宾塞摸了摸鼻子，露出可惜的表情：“可惜，雪伦夫人那样的尤物居然没有一点征兆地突然恶疾而死，就像罗塞尔大地所说的：那是连命运都会嫉妒的容颜。”
雪伦夫人之死被粉饰成了身患恶疾嘛，阿德米索尔暗道，那时他在医院养伤，没看见报纸上是怎么讨论这件事的。
或许这位斯宾塞也和雪伦夫人有过一段超越友谊的接触。
感受到阿德米索尔目光中的含义，斯宾塞收敛了脸上的惋惜，摆手解释道：“我和那位夫人可没有什么。”
旋即他再次指向下方的人群准备继续跟阿德米索尔介绍，这时一道严肃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
“少爷，原来您在这里。”
回头看去，是管家卡伦先生，他轻轻地冲阿德米索尔颔首致意，随即将手中的卡片递给斯宾塞道：“这是您的跳舞卡，您之后几轮跳舞环节的舞伴已经按照爵士的意思填写好了。”
斯宾塞接过卡片随意扫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无奈。
他扭过头来，原本轻佻的表情变成了得体的微笑，好像戴上了一层无形的面具，他对阿德米索尔抱歉道：“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可能没办法继续陪您了。”
“您请便。”
目送着斯宾塞跟着管家先生下楼融入了人群中，阿德米索尔不禁在心中感慨富二代也不好当啊。
但这不是他一个周薪5镑的人该感慨的事情，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甩出脑袋，阿德米索尔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宴会厅的宾客之中。
扫视了好几遍，没有任何异常之处，灵感也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话说真的会有人在这种场合搞事情吗？
廷根市所有的重要人物基本都聚集在楼下的宴会厅，根据队长的说法，不止是风暴教会，黑夜女神教会和蒸汽教会同样也派人盯着这场宴会，只不过他并没在人群中发现有熟悉的值夜者和机械之心成员，或许隐藏在暗处，他在心中暗暗推测着，目光不自觉地转到今天的主宾辛德拉斯男爵身上。
他和保镖图罗斯站在一起，身边聚集着廷根市保守党的一众党员，在他不远处，大主教查尔斯、队长奥德里齐、弗朗索瓦和之前男爵身边的代罚者保镖四个人举着酒杯悠然地闲聊着。
这样一位重要的王国贵族，谁会冒着风险来刺杀他呢？阿德米索尔在心中思索着。
第一个涌现上他心头的名字就是黄昏隐士会，新党的主张更符合这帮人对历史潮流的预期，不久之后他们将开展对保守党重要人物尼根公爵的刺杀，而同为保守党重要成员的辛德拉斯男爵也很可能成为其想除掉的目标。
旋即他想到在原著中黄昏隐士会确实对辛德拉斯男爵出手了，心理炼金会的赫温.兰比斯曾出手诱导官方非凡者调查辛德拉斯男爵，当时化身为道恩·唐泰斯的克总意外地被卷入其中。
而心理炼金会的背后就是黄昏隐士会。
想到这里，阿德米索尔心中涌现出毛骨悚然的感觉，黄昏隐士会属实有些吓人，你永远无法知道哪些人是他的成员。
心中感慨了一句后，阿德米索尔的灵性直觉突然被触动，他下意识地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感和突兀的昏沉感同时向他袭来，所幸前者带来的疼痛刺激更胜一筹，昏沉感很快退去。
心中警兆陡升，他双手探入腋下随时准备将左轮手枪拿出，眼神来回扫视着宴会厅中的宾客们，追踪着这股昏沉感的来源。
令人奇怪的是，宴会厅里喧闹的人群们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辛德拉斯男爵讲了个笑话，引起他周边一群人的哄笑。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男爵、德维尔爵士和大主教阁下，没有发觉有任何异常。
看着一切如常的人群，阿德米索尔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他没有丝毫犹豫扭身蹬蹬地下了楼梯，准备将情况汇报给图罗斯，就在他走到图罗斯和男爵的身边时，异变突起。
低沉的诵念声在阿德米索尔耳边响起，清晰可闻，可宴会厅的众人毫无所觉，他猛然扭头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位戴着金属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身上，那人正紧紧盯视着辛德拉斯男爵，他身体后仰，双臂张开。
诵念声很快结束，整个宴会厅好像突然变暗了，光源被吸引聚集，凝成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向男爵阁下。
“机器”状态下的阿德米索尔，身体本能地作出了反应，他大力一脚将男爵阁下踹飞数米，脱离了光柱笼罩的范围。
他自己同样借着那一脚的反作用力避开了从天而降的光柱，而不幸被炽热光柱笼罩在内的图罗斯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身体悄无声息地蒸发不见。
在落地的一瞬间，阿德米索尔迅速掏出双腋下的左轮手枪，沉稳地向袭击者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