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暂退的吕蒙军

“敌军撤退了！”于禁看着吕蒙军全军撤退，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江陵城守军也都放声高呼。
于禁目光四处游荡，但是并没有找到刘封的身影，不禁感到奇怪，于是派人四下寻找，终于在城里军营中找到了刘封。
刘封正盯着桌面上的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嘴里念叨着：“赵汉、田广…竟然阵亡了一千一百二十五人…”
在军帐中，当刘封真正知晓了江陵守军的伤亡情况之后，一阵胸闷，木然的愣了很久。这些都是他的同袍，一张张面孔从眼前划过。要知道，从上庸一共就带来了一万余玄武军，而今天这场突袭，就足足折损了一成左右，一千一百二十五条鲜活的生命，如何让他不心疼。
况且，严格的来说，这也是他第一次亲身经历的大战。上一次奇袭筑阳，远不能和今天的规模相提并论。
“大帅。”一旁的于禁看到了刘封手上的纸张，瞬间明白了一切，在一旁劝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今日换谁来也做不到这种情况，况且马革裹尸对于军人已经是很好的归宿了。”
刘卫听闻终于有人敢出言劝诫，也附和的劝说道。
话说回来，今天如果没有刘封突袭井阑，阵斩敌将，别说是阵亡一千余人了，就是被今日破城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今日面对的，可是吕蒙的奇袭。
听到了于禁的劝说，刘封微微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问道：“马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目前安排他在糜芳大人府中。”刘卫立刻回到道。
“唉”刘封长叹一口气，平心而论，无论是战前动员与突袭井阑，他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这一点确实是问心无愧。
可就算是这样，那一千一百二十五名士卒的阵亡，使他心里像有千金巨石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片刻后，刘封缓了过来，抬头看向于禁，缓慢问道：“今日吕蒙还会攻来吗？”
“末将以为，不会！”于禁沉思片刻说道：“井阑被毁，士气已失。再强攻的话他也就不是吕蒙了。”
“善”刘封如释重负，点头说道：“打扫战场时，不要遗漏任何一名战士的骸骨，我对不起他们，不能把他们带回上庸。就地掩埋吧，在这江陵城中立个碑，把他们名字刻上去，让后人知道有这些人为守护江陵而奋斗过。”
“大帅仁厚。”于禁颔首说道。在他想来，能给战死的士卒发够抚恤，入土为安已经是一等一的仁慈了，从军这么些年，给士卒立碑这种事是想都未曾想过。
别说是给士卒立碑，就是天下闻名的将军，有几人能有死后能被立碑受万家香火。
刘封想了想又补充到：“吕蒙军要是来城下收敛尸首，只要没有带甲胄兵器的话，不要为难，都是同族。”
于禁拱手应诺，面带迟疑之色，也不退去。刘封看于禁似乎还有事，便问道：“实帅可还有疑问？”
于禁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外人，于是拱手答道：“是，大帅今日突袭时，那力量……？”
“没错。”刘封想了想说道：“那力量确实是假的，我借助外力而为。也只有那一次使用的机会。”
于禁点了点头，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看的清楚，那分明是当年虎牢关下吕布的力量。也不多问，只当是刘封的秘密。抱了抱拳，退了出去。
军帐中再次陷入了寂静，刘卫看着刘封那阴沉的脸，识趣的也不吭声，安静的站在身后。
终于，刘封忍受不住，吩咐刘卫取来了纸笔，随口说道：“我给我父禀报一声这里的情况。”
铺开纸张，刘封下笔写道“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一，公安傅士仁已降，吕蒙偷袭江陵，不克。江陵上下一心，将帅尽心，士卒用命。于禁统筹全局，糜芳将计就计……”
刘封详细的战报中，把关于吕蒙顺汉水而来，偷袭江陵的战事说的事无巨细。他觉得，无论是吕蒙领兵亦或者孙权背弃盟约，都必须全部禀报给成都。
将今日的战况禀报为胜仗，因为目前处于双线开战，急需一场胜利鼓舞人心，稳定局势。
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要不是虓虎之勇与奋战的虎贲卫。就以井阑的攻势，想必这江陵城已经易主了。
一想到虎贲卫，就控制不住的心痛。那些勇武的亲卫，就这样阵亡了。长叹一口气，刘封取来了一壶酒，缓缓的走向了掩埋士卒的地方。
而在吕蒙军的一顶军账之中，潘璋的尸首正躺在榻上，身边站着的朱然与蒋钦也手提这一壶酒。这是他两人的私藏，想着今日破城进城中可以小聚酣饮一下。没曾想今日不仅不能酣饮，甚至关系要好的同袍也阵亡了。
看着榻上躺着的潘璋尸首，两人眼眶微红，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蒋钦咬牙切齿的说：“文珪，哥哥发誓为你报仇！”
朱然颤抖着取来了三只酒樽摆在地上，拿过酒壶斟满了酒。看了眼没有气息潘璋，将酒樽递给了蒋钦一只，又对着那只属于潘璋的酒樽敬了一杯酒，随即一饮而尽。
仅喝了一杯，毕竟还是战时，身为大将更应该以身作则。朱然深深地看了眼那冰冷的身体，随后站起身来，拖着哭的稀里糊涂的蒋钦走了出去。
此时，帅帐中的吕蒙，手拿山川地势图，眼中再度闪起了光芒。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