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磨刀咒

清晨，一夜暴雨停息，笼罩着浓浓水汽。
打坐中的冯道安再次警惕观察起四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一炷香之前，打坐运功中的冯道安突然心生警觉，感觉自己一直被一双眼睛盯着。查探一番无果，觉得可能是自己连续几天奔波，心神紧绷，有点魔障了。
现在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那肯定不是幻觉，心中难免有些惶恐。仔仔细细的将这几天事情复盘了一遍，知道自己参与其中的只有了劫大和尚，这大和尚出身名门，一身宝贝，不应该被抓吧。难道还有什么疏漏，还是仙妖手段难测，自己被发现了。
心里打着鼓，表面神色依旧。吐纳完初升朝阳的第一屡紫气，起身打了趟拳脚。又回转屋内取了百纳袋跨在肩上。扮作农夫少年赶往城门。
混出县城，顿觉心神一松，窥视感消失。冯道安快步钻进路边荒草丛，换了身道袍潜回贩菜村。
冯道安身影消失不久，一道黑影出现在换衣服草丛中。正是雨夜打斗中咬死黄皮子那只黑猫。黑猫尾巴高高翘起，鼻子在四周闻了闻，眼神玩味好像在嘲笑。迈着优雅猫步顺着冯道安离去方向跟了上去。
贩菜村，冯道安制办的破旧小院，大门虚掩。一只黑猫从泥路荒草中跳出，细细嗅了几下，跳过泥土院墙。
接着，大门口不远处，堆放的柴草堆后绕出一人，正是多留了个心眼的冯道安。
看着翻墙进院黑猫，面色古怪。这黑猫当然记得，它盯着我干啥，还一路跟随到这里。摸了摸鼻子，想起传承宝印空间里黑猫咬死的那只黄皮子，又有点心虚。反正没被那窝黄皮子发现就好，这黑猫虽然灵性十足，但身无妖气，显然还不是妖怪。弄清楚是谁在窥视自己的冯道安心下大定。
咳咳。。。
故意大声咳嗽几声的冯道安推门进院，一抬头，黑猫正站在房顶黑长尾巴直直竖起，晃动盘旋画圈。瞪着宝石蓝大眼珠子，充满好奇，意外还有着好玩。
好像再说：小子，不简单吗，被你发现了。
冯道安一阵蛋疼，咋地着。真当躲猫猫被抓了。
低头装没看见，进屋收拾一番，烧火煮粥吃饭后，背起家伙事出门摆摊，道爷当你不存在，看你咋滴。
贩菜村有着百余户，是个大村。老弱妇女在家打理田地，青壮劳力赶早进城卖菜。家家都有个大菜窖，储存蔬菜。入冬前还要去远处村庄，收菜储存。日子过的倒也还可以。冯道安这一年多，每隔三五个月就在村里锔上几天，村里也都知道这位手艺人。不用多吆喝，找个开阔地摇摇铃铛就跑来一群瓜娃子。冯道安一人一小块糖，这帮鼻涕虫就跑回家通知自家大人了。
要是自家大人抱着盆，拿着菜刀来，冯道安会在给一块糖当做奖励。一来二去的，这帮熊孩子总是找机会给自家锅碗瓢盆摔个口，磕个纹。熊孩子没少吃烀饼，冯道安也没少让村里老娘们儿埋汰。都说小道长带坏孩子，找不着媳妇儿。
不大会，身边就聚拢一大帮看热闹的，连说带逗。
“小道长，我娘家前村有个姑娘，二十了，腰粗屁股大的，二百来斤的棒米扛起就走，你这在外跑手艺，娶回来种地都不用你操心了。还好生养，过几年给你生俩小道士，多好，我去给你说说啊。”
“大婶，你这个盆不大好锔啊，费工，得加钱”
……
插科打诨很快要到中午，都忙着回家给爷们准备午饭。冯道安也想回去看看，怕黑猫拆家。剩下没锔完的，告诉有空来家里取，这两天不走，直接送来就行。
开门进院，看一切正常，还好不是二哈。冯道安心里给黑猫点了个赞：讲究猫！
洗把脸，擦好桌准备吃午饭。早上都做好的，在锅里焖着。
掀开锅盖，粥里炖着只大耗子。
我特么…
转过身，黑猫正趴着墙头，伸舌头打理毛发，眼神微眯，笑的一脸菊花。
“喵！”
见冯道安看来，还主动打声招呼。嗖的一下，跳下墙头没影了。
饭没吃，气饱了，躺炕上挺尸一中午。下午没出门，小院里聚拢一帮鼻涕虫看磨刀锔盆，黑猫就懒洋洋的趴在屋顶晒太阳。
天黑，烧了锅热水连刷锅在泡泡脚，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大糖包吃了。开始打坐运功。
半夜外屋传来吱吱叫声，知道又是黑猫在搞事。果然，两只大耗子被咬断后腿，扔在锅里，两条前腿扒着往上爬，急的直叫。
冯道安有些恼火，这是真当自己好欺负了啊。摸出一枚雷丸，想来下狠的，又有点心疼。这黑猫也灵性十足，虽说气人，也有些馋人。随手解脱两只耗子，里屋又传来动静。
放在炕头的百纳袋被翻的稀烂，两块最大银子没了。顺着敞开的窗户看去，月光下，黑猫趴坐院中，一条前爪来回扒拉两块银子。
看冯道安望来，将银子往身前推了推，身子坐直，晃动尾巴。
冯道安瞬间明白，这是要拿银子换那只死黄皮子。这也太特么聪明了吧。
看着地上银子心中冷笑，道爷的银子也敢抢！冯道安天天兜里，袋子里都装着不少银两，磨进灾劫霉运的银两。天天盼着人来偷。省的自己在挑选人家扔银子。
闭目盘膝，运转元神胎光，口中默念咒：
“天灵灵，地灵灵。上清传承，布衣道统。得我钱财，受我劫灾。钱财已收，霉运当挡。奉布衣法主，急急如律令！赦”
咒罢，冲着院外磨了三下菜刀。继续运功打坐。
见冯道安不搭理自己，黑猫有些恼火，叼起两块银子跳出墙外。
后半夜，村子里狗叫不止，连成一片，天明时分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惊得村民纷纷抄着斧头镐把儿出门查看，以为有贼进村。
冯道安也出门奔着狗叫地方走去。
“哈哈，哈哈哈”
看清情况，冯道安只觉神清气爽，满满的大仇得报。
家门口不远处的一颗枣树下，一群土狗围成团，对着树杈上黑猫狂吠。黑猫尾巴翘起，满身泥土，耳朵上还渗着血，神情高傲，警惕注视着下方。
“哈哈，各位父老乡亲，叔叔大爷，不好意思我家养的黑猫，惊扰各位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见村里人陆续赶来，冯道安连连作揖道歉。
“那啥，各位叔叔大爷，我家这猫，山上抓的野性十足，今天正好磨磨野性，这群狗就留下来帮个忙。狗食我管了，谁家的狗在给两文钱。”
“哈哈，小道长你可真逗，狗还给工钱，不存老婆本啦”
“我家那条狗，你喂饱就行”
事情弄明白，大伙都放下心来。听冯道安这小道士说的实在，都跟着逗起闷子。
清早，哼着歌把昨天炖了耗子的粥加水烧开，又加了一盆棒米面，熬了满满一大锅狗食，喂好树下群狗。
见引来一群围观群众，各家小孩呼喊着自家土狗。冯道安进屋，取出一袋糖，每个熊孩子都给了一大把，嘱咐一定要让狗看好树上黑猫。看住了，明天还有糖。这下好了，全村的孩子跟着土狗一起蹲守。大人要看着孩子，也跟着一起蹲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