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竞争对手

张益登的报纸广告后天就能发行，到时候销量预计会涨，现在的那点库存就不够了，他只得再去了一趟计算所，打算再挖几个人过去。
“每次你来，准没什么好事，又是来挖人的？”林副所看着面前笑嘻嘻的张益，没好气的道。现在都知道在张益那赚钱多，尤其是帮着张益做事的那几人，心思都不在工作上，看现在这架势，用不了多久就得停薪留职了。
“您老消息真灵通，我还没说就猜出来了。没错，我那人手不太够，想再找几个人。”张益笑着说道。
林副所却脸色微沉，道：“要是往前个几年，碰到你这样挖墙角的，我都是拿笤帚赶人的！……他们是国家培养的，是我们追赶国外技术的根本。现在被你拉着去熬夜干组装机器的工作，说实话，我很讨厌。国外的科学家在探索技术，我们呢，我们在浪费时间，这是对国家跟人民的不负责任！”林副所握着拳头，激动的敲着桌子。
张益脸上的笑容收敛，半晌，才道：“林副所，我跟您的心情是一样的，可，这不是没办法吗？我也是为他们找个新的出路，毕竟都有老婆孩子要养。而且，我同样有技术报国的理想，在我那，终究是有他们发挥所长的时候的。”
林副所所说，也是这年代无数科研工作者心理的真实写照，他们怀揣理想，讨厌市侩跟柴米油盐的纠缠，但毫无办法，最后只能妥协。
说到底，科技竞争不是有理想就够的，是经济基础之上的竞争，是钱的竞争。
林副所有些心烦意乱，懒得多说，摆摆手：“以后你再挖人就别跟我说了，自己找去。”
“好吧，谢谢您了！”
张益真诚的道了句谢，转身离开。
……
回到老虎洞胡同，张益刚要拐到巷子里，就看到之前那位居委会大妈正站巷子口跟人拉家常。看到张益，大妈连忙转到一边，装作看不到。
张益有些奇怪，没惹着这位啊，干嘛躲着自己。但他突然反应过来，大爷的，昨晚怕不是就这位举报的吧？
“大妈。你躲着我干嘛？”张益停下了脚步，问道。
看躲不开了，那大妈这才转过脸，无辜道：“啊？我没躲着你啊。”
“那就好。对了，昨晚上我们被派出所的查了，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大妈连连摆手，道：“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看她慌张的样子，张益立刻确认了，九成九是这位。也没辙，这事说起来还赖不得人家，毕竟一帮人昼伏夜出的样子，确实可疑。
“您下次举报的时候搞清楚点，别让好人被误会。”张益阴阳怪气了一句，转身进了巷子。
……
等了两天，张益登的广告终于见报了。还别说，效果还是有的，顾客确实多了一些，一天的销量成功怼到了十台以上。没说的，张益又去了趟报社，再次登了几期广告。
张益的身价也跟着一路上涨，算上货物的价值，他手里起码有三十五万以上资产，除去还压在货上的资金，剩下能动用的也有二十万。
短短半年不到就赚了这么多，张益心里是满意的。眼看形势一片大好，他已经在打算着等再攒些钱，就找个正规厂房，招正式工人组装电脑。现在的草台班子只能应付一时，他心心念念的都是把企业正规化。
转眼到了月底，张益一大早就把李忠林喊到一边，塞了两个厚厚的红包给他。
“这个是一千五百块钱，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接着又指着另一个红包，道：“这是你这个月的奖金，一千块钱。”
李忠林有五百块是基础工资，帮忙组装机器一个月能赚一千块，剩下的一千纯粹是张益的一点心意，毕竟李忠林照看店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拿着两个红包，李忠林也是激动得不行，两千多块啊，这抵得上他以前大半年的工资了。重点是，公司的发展越来越好，以后想来赚的只多不少。
张益笑着拍拍他肩膀，道：“好好做事，以后工资只会比这更高。老李，你信不信，顶多两年，咱这一摊子事业就能发展到你不敢想的程度。”
“信，我当然信。”李忠林满脸憧憬，道：“中关村那几家龙头企业，不也是发展没几年吗，人家动辄几千万上亿的营业额，我看这行前景好得很。”
这一刻，他是真的觉得停薪留职是这辈子做的最好的选择了，当初的踌躇早就烟消云散。
到了傍晚，其他人陆续的也到了。张益照例是一人发了两个红包，第一个是一千块钱，算工资，第二个只有两百，算奖金。
拿到实实在在的钱，众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太多了！比他们的工资都多的多，什么时候也没碰到过这么富裕的日子啊。
把钱塞兜里，众人斗志高昂，接着就钻到西厢房里卖力工作。张益这个大老板满意的看着，心中欣慰，钱是好东西啊，让人心甘情愿，也让人俯首帖耳。
……
就当张益安心的做着发展壮大的计划时，一个不好的消息突然传来。
李忠林急匆匆的找到张益，见面就道：“老张，不好了！”
“怎么了？”
“联相！联相刚刚推出了自己的个人电脑，跟咱们抢生意呢！”
“联相？”张益沉吟片刻，道：“他们的售价多少？”
“一万二。”
“那还好，至少现在冲击不到我们。”张益摇了摇头。
“现在是冲击不到，以后呢！”李忠林急的跟什么似的，道：“以后我们发展规模大了，他们指定把我们当竞争对手啊，到时候咱们怎么斗得过他们？”
“怎么斗不过？”张益笑道：“你这么没信心？”
“你还笑的出来，这事麻烦大了。”李忠林叹了口气。
他现在跟着张益做事，算得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要是被联相打压，那就危险了，要知道，人家联相去年的营业额过亿啊！什么概念，拿钱砸都能砸死他们。
“放心，我说能行就能行。”张益倒是不怎么在意，道：“市场大着呢，足够容下几个竞争对手。而且，我不认为他们会跟我们死磕，那些外资品牌才占据着绝大部分市场，他们怎么可能花力气跟我们斗？别大惊小怪的。”
李忠林心有余悸的点点头，道：“你这么说，我心里倒是放心了些，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别自己吓自己。”张益扬了扬手。
打发走了李忠林，张益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退了，皱眉想着事情。很显然，他心里并没有刚才表现的那么乐观。
转而眉头又舒展开，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