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前期准备

法尔科姆对黎恩所说的城市会更好很感兴趣。
他说：“如果你是个平民，我会当做你在耍酒疯，如果你是个单纯的罪犯，我会认为你在国会大厦埋了炸弹，比起这座城市，我倒是更好奇你是什么人。”
法尔科姆终究没有说出“我可以把你面罩撕下来”之类的语言，他始终认为，一個不安定因素背后一定会有更多相连的危险事物存在，看似打击犯罪的同时要甄别罪犯的背后能量。
比如黑帮家族那种有背后家族企业作为后盾的组织就不一样。
而怪盗的后盾，明显是警务局。
在今天白天的临时会议中，圣徒局对帮助了他们的怪盗有了一些新的定义：
一、他的实力只在法尔科姆之下。
二、他很可能是警务局推举出的人物，作用于猎杀或偷取那些不能在明面上招惹的人，为警务局清除障碍。
当然，第二条猜想很快被警务局的回答打破幻想，他们说，圣徒局在甩锅，虽然法尔科姆还是认为怪盗是警务局培养的人。
三、他是个好人，至少是个……不对无辜者下手的人，除了那一发“流体蒸汽炮”。
“我就是个普通人罢了，法尔科姆局长，现在关键的问题不应该放在我身上，而应该放在我们身上。”黎恩说着往后走了几步，让屁股怼在栏杆上，方便随时跳下去。
法尔科姆收起刀子，拿出一根雪茄想扔给黎恩，被对方拒绝。
“真他妈矫情。”法尔科姆笑骂了一声后给自己点上雪茄，但他并不往嘴里送，只是任由烟雾飘散。
“好，让我听听你打算对城市做什么手术。”法尔科姆靠到蒸汽板后面的墙壁上，盘起腿露出一副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鬼知道圣徒局的局长在打什么主意。
他或许是想利用我做些事情……黎恩这么想着，便问道：“暗天使这件事过去后，城市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法尔科姆说道：
“庞克集团准备重建城市被摧毁的区域，我指的是你牵头的那发蒸汽炮搞坏的区域，庞克集团的千金可是把这件事全都算在你头上了，不过放心吧，那位千金小姐说了，怪盗的事情不要声张，相信她也打算对你睁只眼闭只眼。”
这样啊……
黎恩脑中回忆起玩家下线前的一幕，芙蕾雅用[符文·眼]联系过黎恩，把艾文和修尔兰的话带给了他。
“庞克先生受了些轻伤，正在疗养，希望能赶上几天后的感恩节舞会。”
“那看来……这几天里，城市重建工作要交接给他那位女儿了。”
法尔科姆同意黎恩的想法，说道：
“修尔兰小姐性情大变，或者说，她的脑子变得比以前更加清醒，如果她是个平民，现在应该已经被科学猎人那群杂碎劫走扔到手术床上，准备切片了。”
那也就是说，现在男性艾文占据了修尔兰的人格，两者共存的情况下……
黎恩不想再深琢磨这件事，无论你从哪个角度出发，都绕不开修尔兰和艾文会发展成我操我自己的结局。
法尔科姆继续说道：
“我们局里，这次死了26人，圣徒局的人数本来就不多，最惨的恩佐，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暗天使死亡后没多久忽然晕倒，医生说他在充满迷雾的城市里到处遛弯，而且没带着面罩，导致摄入过量的致幻因子，正在昏迷。”
这事，黎恩有点心虚，应该是因为芙蕾雅结束迷雾故事后从恩佐体内出去，恩佐体内积攒的致幻因子没有玩家过滤，便导致了诅咒爆发。
“他和大树在一间病房，应该会当一阵子的植物人病友。”法尔科姆说道。
我对不起你们……黎恩挺想这么说，但考虑到未来某些因素，他给法尔科姆提了个意见：
“给他们造个雕塑如何？”
法尔科姆一愣，这展开有点跳脱。
“你在说什么啊，这座城市连他妈的先驱者雕塑都被人把脑袋砸碎了，雕塑手里的那把剑还被人砸落拿走，以‘石中剑’的名义贩卖了出去，现在正在爱比尔海岸一带，成为了一个渔夫的传家宝。”
黎恩耸肩，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我保证，这次的雕塑不会有人摧毁，而你们圣徒局，是不是需要一名新的英雄诞生，我指的可不是你，法尔科姆，你要明白，最伟大的英雄，永远都是那些死人。”
法尔科姆叼着雪茄深吸一口，吐出浊气和烟雾，突然笑了出来：“继续，我要听下去！”
“不，不是我说。”黎恩微微摇头，用颇为严肃的语气说道：“不，先生，是我要听下去，继续把这座城市其它事情告诉我，关于战后的修复问题还有所有我们能利用起来的资源，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
法尔科姆感觉他应该是要把信息开始汇总，最后再下一盘大棋的样子。
也在此时，在法尔科姆脑中回忆起心之怪盗所作所为对暗天使一战的影像。
如果怪盗没有杀死那些背地里搞事的富商，战后会有很多想要更多渠道的商人跳出来职责庞克集团和圣徒局，那一定对自治州未来的建设会出现极大转折。
——但现在，那些富商早就被怪盗杀死了。
如果怪盗没有杀死罗斯兰德，暗天使是否与那小子有关系说不清楚，背后的某个组织似乎早就对自治州虎视眈眈。
——但现在，罗斯兰德早就被怪盗杀死了。
如果与怪盗有关的警务局没有打击科学猎人和圣劳伦斯教团，那么现在一定会有大批新的势力要来取代圣徒局的地位，不用几年，自治州的守护者将变成各种奇怪的组织。
——但现在，妈的……
法尔科姆越琢磨越感觉战栗，是什么样的人能比所有人先一步算到“未来”，并利用极端有限的资源将一切握在手中，如果他要掌握的是圣徒局，法尔科姆不介意这位怪盗先生对他们偶尔干涉一下。
他甚至还不知道，恩佐与大树找到的那个科学猎人地下试验基地，也是黎恩的幕后操作。
可以说，当前自治州的局面，全都被他一个人扭转了过去，在原纪录的攻略中，自治州在大雾霾事件后，因为庞克集团的陨落，导致这座城市变为了真正的“无主之地”，各方势力迭起，科学猎人、奥科查家族，还有名为“旅行家协会”的组织在这座城市三分地盘，1869年，最后守护在自治州的圣徒局骑士们基本已经退出了这座城市，1872年，圣劳伦斯教团大规模入驻这座城市，圣徒局此时已经基本从历史舞台上消失了。
在时代洪流中，个人伟力与团体力量相比微不足道。
序列二的爱丽丝可以轻易摧毁一座城市，但却不敢招惹军队的百万级力量。
序列三的法尔科姆也是如此。
再强的超凡者，也不能扛住几发“流体蒸汽炮”，也不能在“扫荡式汽油弹”的暴雨般轰炸中毫发无伤。
当然，以上描叙排除序列一。
一位名为“搞笑大师”的剑客在几十年前建立了圣徒局，那位剑客被人铭记的是他死亡的方式，骑马时军刀放置位置不对，戳中下面后长期尿血引发膀胱癌毙命。
相比于它的创建者，在一周目，圣徒局离开历史舞台的方式则有些过于平淡，他们就像一群守在家里等待孩子归来的老人，在无尽的空虚与期盼中慢慢的被人遗忘，最终死在自己一偶之地。
“局长，只有一次机会，我会让圣徒局成为凌驾于圣劳伦斯教团的组织，与庞克集团一起，成为自治州真正的保护伞。”
黎恩下了最后的通牒，他需要逼一把，这样才能让这位局长大人把所有戒心都放下。
他没有使用[终末观测者]去诱骗法尔科姆，这次是货真价实的合作，而不是单方面的欺骗。
法尔科姆吐了口烟，说道：“暗天使带来的最大祸乱不是它对于这座城市的直接摧毁性，而是后续遗留问题，你知道‘夜人’吗？”
黎恩点头，他在西里斯口中听到过关于夜人的事情。
一种可以入侵普通人身体，逐渐取代宿主的寄生虫，它们因为残暴和嗜血而很危险，思维就像一群神经病，但由于难以辨认所以很难被发现。
法尔科姆还不知道，西里斯利用亚当神父的遗物，已经把全城的夜人都锁定了。
“中心广场一带大量畸变生物的尸体中有一部分并不是畸变生物，他们穿着警服或贫民的衣服，手里拿着武器，脸部是扭曲的漩涡，那是夜人发神经时候的标志。”
听着法尔科姆的描述，黎恩立刻想到了玩家的“塔防任务”，玩家们最后面对的是一群会使用枪械的畸变生物，这不对。
畸变生物中虽然有高智商的那种，但一次性出现这么大量会用枪械的高智商型，就很扯淡。
所以，当时玩家最后面对的其实是一群潜伏起来的夜人。
夜人的威胁性在畸变生物之上，因为他们有脑子，那一战的过程也确实令玩家们很难受，面对近距离平A的怪和会掏枪射击还会走位的怪，是两种极端的体验。
据西里斯统计，自治州最起码有四到五万的夜人存在，这群家伙会老老实实的在城市里蛰伏融入社会，直到某个时机到来，他们才会出手。
法尔科姆有些发愁的说道：
“莪对这件事很头疼，夜人没有很好的发现方法，听说有位亚当神父有某种遗物可以探测夜人，但是亚当神父在那场动乱中死了，他的东西都被教团收走了。”
黎恩说道：
“法尔科姆先生，不要发愁。”
“会有大量的人才来到自治州，他们是混乱的标志，也是秩序的建设者，就像保护了中心广场那几百人一样，他们与革命军一起会成为你我的助力。”
“夜人将是他们的猎物，而他们将是圣徒局未来超越圣劳伦斯的答案。”
“另外，关于城市那6%被破坏殆尽的区域，我的意见是，你最好和城市委员会与建设集团聊一聊，不要对那里动手，我们需要一个地方安置一群躁动不安的家伙，让他们发挥自己的天赋建设属于自己的领域。”
法尔科姆听到上述的话语，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问道：“你要帮我们建立新的秩序框架？”
黎恩发出笑意，信口说：“不是我建立，是你们建立啊，法尔科姆先生。”
法尔科姆感觉到痴人说梦的意味，即使怪盗做过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也无法相信，便说道：“圣徒局的目标是建立一处真正实行正义的地方，与暴雨革命军推翻该死的圣劳伦斯教团完全不同，大方向的差异决定了我们之间的区别，也决定了，建立框架的难度会相当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