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雨中送行

深秋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从阴晦的天空中洒落下来，带着阵阵寒意，将地上枯黄的野草那点仅存的生命力也尽数夺去。
秋风一起，卷起漫天雨星，在旷野中嘶吼。
彷佛警告着世人，凛冬将至，黑潮已近！
梵寂站在雨中，看着面前断臂的药师佛像，默然肃立……
“真的决定要走了吗？”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嗯，再不走，我可能就真走不掉了。”梵寂并未转身，而是直接张口作答。
“日光城……可能很危险！”中年男子提醒道。
梵寂这才转过身，道：“霍尔曼，那除了这个日光城之外，最大的佛门寺院在哪？”
霍尔曼擦了一下面颊上的雨水，想了一会才说：“往南几百里之外有一座大山，名叫塔帕山，山脚下就是佛门圣地琉璃城。只是……听说琉璃城二十年前就被毁过，黑潮这些年信息越来越阻塞，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佛门圣地，琉璃城，被毁过？
梵寂皱眉问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毁的？”
“还能是什么原因，当然是蛮教打过来了呗。”霍尔曼摇头叹息道。
原来是宗教冲突，这种事无论在哪个世界，古往今来都并不少见。
也难怪此界的佛门，竟会这般衰落。
梵寂要去的日光城在东南方向，只有不到百里路程，去到日光城以后，再往南去琉璃城，也不算绕道。
当然，这个里是西极本界的路程单位，和大晟的里是有区别的。
路途是要更长上三成的。
见梵寂久久不语，霍尔曼也知道他去意已决，便把背后的山羊皮包袱取下来递给了梵寂，并道：“咱们前几天打到的猎物，我晒了一些做成了肉干，你带着路上吃。”
几日相处下来，他自然知道梵寂不忌肉食，甚至特别爱吃。
那天战斗之后，梵寂又陆续为镇上的居民们治好了新伤旧病，和霍尔曼一起组织大家去山中打猎，并砍伐树木加固房屋。
霍尔曼知道梵寂终归是要走的，特意把自己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传授给梵寂，比如如何打猎、寻找干净水源、躲避大型猛兽和魔物等。
梵寂学的很快，几天下来就掌握了个大概。
“这把枪你拿着做个纪念吧！”梵寂接过装着肉干的山羊皮包袱，转手递出了一把燧发手枪。
“嘿，我这老东西可用不惯这玩意，还是我的弓箭和猎刀用起来更顺手。”霍尔曼看都没看就拒绝了。
“大师！”远处突然传来一男一女的叫喊声。
不一会，克莱德和汉娜就牵着手跑了过来。
对此，作为汉娜老父亲的霍尔曼并没有见怪。
因为，就在昨天，在梵寂的主持和见证下，克莱德和汉娜已经举行了一个简易的婚礼，结为了夫妻。
霍尔曼之所以能破天荒的同意这门婚事，是因为他发现，克莱德从战斗后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参与打猎时也进步飞快，这让他对克莱德的印象大为改观。
就这样，在梵寂的撮合下，二人顺利的结了婚。
为了他二人的婚事，梵寂甚至亲自带头把克林寺给拆了个大半，这才有了药师佛像淋雨的景象。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梵寂这拆掉一座庙，促成一桩婚，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师，您真的要走了吗？”克莱德关切的问道。
梵寂可以说是已经改变了他命运的恩人，他自然十分关心梵寂的去留。
“嗯。”梵寂点头确认道。
“大师，那这罐蜂蜜您一定要带上，这是我昨天特意去掏蜂巢取得蜜。”克莱德双手捧着罐子奉于梵寂道。
“留给汉娜补补身子吧。”梵寂看着粗壮结实的汉娜旁这娇小的克莱德，只能硬着头皮道。
没办法，刚结婚的男人，怎么也得给他留点面子。
“大师！”
“大师！”
“大师！”
梵寂刚拒绝完克莱德，远处又陆续传来了多声焦急的呼唤。而且能听得出来，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不一会，镇上的居民们竟然全来了。
人们扶老携幼，冒雨前来为梵寂送行。
镇上的木匠道：“大师，这是我做的雨伞。”
一位大妈道：“我做的烤饼，大师你带好。”
镇上的裁缝道：“大师，我昨晚才缝制好的衣服，你留着换洗。”
一位老者道：“大师，我家腌制的咸菜，你带些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