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活到老学到老

邓布利多所谓折衷的办法听起来很保守，其实非常激进。因为他想借鉴冬堡学院，把霍格沃茨也发展成藏书塔的人才储备基地。
但冬堡自有国情在此，学院不仅是一所教育机构，同时也是冬堡的政法系统，还垄断了生产上下游所有环节，从一粒麦子，到一架拖拉机，一艘舰船，都离不开学院的参与，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
这种情况下，高塔密约会的存在就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学院法师也以加入密约会为目标，他们都有基本的忠诚保障。
然而霍格沃茨就只是一所普通的魔法学校，不具备冬堡学院的先天条件。
学院接手的是一穷二白的冬堡，一个小破渔村，一个受内战涂炭的边陲省份。而霍格沃茨面对的是一個古老的，壁垒森严的的魔法界，纯血家族的余晖尚未熄灭，食死徒的阴影依旧潜伏。
在天际省自立门户很简单，只要有粮食和刀剑，人民就会像鸟雀一样，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寻求庇护，但在魔法界想要另起炉灶，要做的工作就实在太多了。
莫名其妙要在学校里推广一个神秘结社，校董们不把邓布利多赶下台才怪呢。但邓布利多显然也下足了决心，一定要把霍格沃茨挂靠在藏书塔这条大船上，以便于应对未来的大洪水。
林德都为邓布利多的决心感到惊诧，但也随即释然，这个老头其实从来都不缺乏狠劲，在巫师界的至暗时刻，每次都是他主动站出来，扛起反抗黑魔王的大旗。只不过待在一所学校里太久，让许多人忘记了这个巫师是如何扬名的。
“教授，您也清楚冬堡的模式是很难复制的。”林德放下茶杯，茶壶轻巧地把自己提起来，给他又续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牛奶壶和糖罐也想表现一下，林德盖住杯口，它们就失落地缩到茶几角落去了。
“要做正确的事，而不是简单的。”邓布利多笑眯眯的，“魔法界有些密不透风，她太古老，也太守旧，需要一点新鲜空气才能焕发青春靓丽。最好的化妆品其实是阳光和惠风，这一点偏偏许多女孩子都不明白。霍格沃茨有希望成为新式魔法工业的发源地，彻底改变巫师的生活方式，由此产生的利润可以说服学生家长信任学校。”
“教授啊，不是我泼冷水，但就算霍格沃茨成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鸡，也没法给魔法界带来全新的改变，顶多是让她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吹吹风，等这阵风枯竭，自然就缩回去了。”
在林德看来，造成魔法界封闭自守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魔法的实用性太强，膨胀咒和复制咒能让粮食堆满仓库，只要魔杖在手，饭碗就比铁还硬。
想想他穿越之前的麻瓜社会，多少人为了编制工作挤破头皮，不就是为了解决吃饭问题吗？人类的历史永远绕不开对饥荒的恐惧，大灾年间人相食的惨剧数不胜数，而巫师的历史却有轻松的底色。
林德瞥了一眼校长室角落里的阿福，这条狗下意识回以讨好的笑容，他漫不经心地说：“要是伏地魔还在作威作福，说不定魔法界会认可您的理念。您的魔法工业还未见雏形，盖勒教授却已经快把这里变成训练决斗狂的疯子集中营了，想想这些孩子回家后，他们的父母会有什么反应吧。”
他嘿嘿一笑，模仿一个老太太的嗓音说道：“我是纳威他奶奶，你们怎么教育的纳威，纳威往家里扔炸弹。”
邓布利多没有泄气，他只是深深地感慨道：“历史总是一再告诉我们，自上而下的改变永远无法彻底解决问题。这个道理我很明白。但魔法界迟早是要暴露在麻瓜视野下的，十年还是二十年？我觉得最多就三十年，留给我们的时间就这么短。麻瓜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我们呢？”
“教授，你没忘了洛哈特吧？”林德轻轻摩挲莫拉之书，大乐章的力量抹掉了洛哈特造成的恶果，但这段历史是真实发生的，当初有极少数人没有接受遗忘咒的影响，因此记得这个家伙的故事。
邓布利多就是其中之一，他主动抗拒了遗忘咒。甚至连阿福也包括在内，因为它是条狗，没法给自己施放遗忘咒。
“是的，我记得冲天烈火，还有那颗核弹。”邓布利多脸色一沉，他的胸膛里有压抑的愤怒，这是对人类这个物种如此残忍，对同类毫无底线的杀戮行为的悲愤，“我必须阻止这一天的重演。”
这个银发的老者仿佛一头狂怒的狮子。
“咳，教授，其实我准备了阉割版……不，我是说青春版的《指南》，删去资料库，还有任务与成就系统，保留AI助教功能。”
邓布利多眼前一亮，语气轻快地说道：“林，我最优秀的学生，真理之路的引路人，我都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了。”
“毕竟这是我留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了。”林德轻笑，侧头打量室内的景物，带着一点温和的留恋，“我不会忘记当初是您在我流落街头的时候将我救起。不论走到哪儿，您都是我的启蒙恩师。”
“林……”邓布利多眼眶微微湿润，他嘲笑自己老了，总是太容易触景生情，“你是一份礼物，带给我们欢乐和幸福。霍格沃茨永远是你的家。”
一旁的阿福狗脸露出不屑和怨恨的生动表情，他暗骂：什么礼物？孽障还差不多！把我堂堂伏地魔塞进狗身体里的带恶人！
“青春版的《指南》，我暂定名字为《施法者入门手册》，因为没有和藏书塔联网，所以想要使用智能AI，需要单独培育一份主脑。”林德抬起手来，掌心溢出的魔法灵光汇集成一颗微型而复杂的天神大脑模型，“培育出生物计算机后，还得给它进行灵魂体编程。然后再灌输资料，让主脑进行深度学习，到这一步就可以投入使用了。不够后续还是需要定期的网络维护。”
邓布利多兴奋的表情一僵，林德抛出的这几个概念他都没听懂，他有种预感，搭建主脑将是一件大工程。
林德眯眼微笑，“教授，这种小事用不着学生代劳吧？您自己一定可以搞定的吧？”
“当然。”老校长虎躯一震，语气里大有豪情，“活到老学到老嘛。”
等林德一走，邓布利多连忙翻开自己的《指南》，检索生物主脑的搭建方式。随即，巨量的信息开始刷屏，这都是搭建网络的相关资料，比制作长生不老药还复杂数十倍！
半分钟后，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颤颤巍巍地给盖勒教授打了个电话，“盖勒特，快来校长室，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天之后，盖勒教授就经常请假了，有人看到他和校长成天都往白塔跑，细心的麦格教授留意到，邓布利多教授日渐消瘦，黑眼圈浓密，而盖勒教授脸色也越来越青了。
他们一定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