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不可触碰的逆鳞

西丽在碧绿雾气中游荡，茫然无措地摸索着前进。
她可以听到伦克和匹克慌乱的脚步声和咳嗽声就在附近，但她就是找不到他们。
她盲目地往前走着，伸出手想抓住任何人、任何东西。
但周围只传来了身体坠地的闷响，还有喷雾器罐子在石子路面上的滚动声。
听到周围传来的声响，西丽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差点让她崩溃。
伦克和匹克已经死了。
她面前的浓郁雾气浮现出一个庞大的身影，是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支撑起庞大的身躯迈出云雾，一条披着铁甲的巨腿踩踏在西丽的旁边，接下来是另一条腿、然后又一条。
雾气飘散，怪物俯视着她，那流淌着炼金物质的软管暴露在外，突出的枪口依然冒着烟，和周围的尸体一样热气腾腾。
西丽感觉呕吐感从胃里上涌，她的嗓子眼里一阵反酸，就像这被毒雾腐蚀的空气一样苦涩。
她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那个怪物伸出手，抓着西丽的衣领子，将她拎到和自己目光平齐的高度。
西丽也终于看清了，这个怪物的样貌。
那是一张恐怖的人脸，也是这个怪物全身上下最接近人类的部分了。
他脸上戴着的毒气面具泛着幽光，不断泵着不掺空气的碧绿气体，而他的眼睛不知为何泛着更为明亮的光，好似若有所思。
怪物看出了西丽的恐惧，那双眼睛似乎微笑起来。
“夜城之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大声咆哮着说道，将西丽贴得更近了一些。
他的话音如同铁锈摩擦，让西丽感到耳膜刺痛。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轰炸着西丽的意志。
每一个字都灌满了力量。
西丽像是丢了神，眼神空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怪物突然狂笑起来，铁锈般的声音越加刺耳。
”那个人，你们把他叫做，觉醒者？对，觉醒者，你认识他吧？和许多人一样，他拥有凌驾于凡人的力量，滋生了野心，想要统治这座城市，把无数人打入深渊，埋葬枯骨......”
他猛吸一口气，毒气面具的吸力搅起了气旋。
”啊！这悲惨的痛苦，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存在了，杀死他的正是赋予他无上权力的东西，那个让他拥有敢于反抗的勇气，从污秽之中获得的力量。”
“但是你，你这只肮脏卑劣的下水道老鼠，在这肮脏污浊的垃圾堆里，反而能够活了下来，这是为什么呢？那么，你来说说，这个世界，是不是谁更强大，谁才有资格活下去？”
突然，西丽摔向地面，砸在了一个人身上，是匹克。
他的身体不断颤抖，疯狂咳嗽着，口中吐出恶心的白色液体，就像刚才那位第三共同体的觉醒者一样。
而伦克，他已经死了，浑身腐烂，内脏白骨从腐烂处露出。
西丽痛苦地闭上眼睛止住眼泪，不愿看到他恐怖的死状。
“滚吧。”
那个怪物令人恐惧的刺耳的声音传来。
”告诉这座满是污垢的城市，告诉这个肮脏的国家，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个所谓的觉醒者是怎么死的，你是我的见证之人，这个世界千千万万生灵里的头一个。”
西丽不敢做出反应，她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滚！”
怪物的怒吼响起，在寂静无比的黑巷里回荡。
西丽狼狈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黑巷出口跑去。
她飞奔着，扭头往后看，她看到了匹克。
匹克正在绝望地号哭着，祈求的目光投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向她求救。
西丽转回头，不再看他，她跑出了黑巷，体力耗尽停下脚步。
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他们狂飙帮三个人一起在夜城拼命苟活的记忆。
她又开始拼命地奔跑，在他们来时的街道上飞奔。
她大叫起来，肆意地发泄着积攒在心里的恐惧。
她的肺里像着了火，上气不接下气。
西丽突然意识到，她的尖叫其实正是那个怪物要自己传出去的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