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扭曲的开端

普通的小孩和少女对于林正来说已经是很难理解了，而像上杉绘梨衣这样的少女加小孩那就更是让他迷茫。
虽然有类似于催眠的能力，但也不能用在这个上面。
但幸运的是上杉绘梨衣没有哭多久，立刻就停了下来——这倒不是她哭够了，而是一种绵延的歌声从山上传来，一下子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世间一切幸福，皆月影中一现的昙花；唯有孤独与痛，常伴在黄泉深处。”飘渺的女声从山顶之上传来，带有一丝不可抑制，不可压抑的愤怒与绝望。
那是自比林正两人更高的位置传来的，可在如今大雪封山的时候，又有谁能够比他们两位身处的更高呢？
“上去看看。”
林正拉着上杉绘梨衣的手，没给她继续酝酿很可能连自己都不懂的感情的机会。
两人一路向着声音的来源处跑去，急速的奔波在厚实的雪地上落下一道长长的痕迹，笔直无曲的向着山顶一路冲锋而去。
事实上上方的人员距离他们并不是很远，毕竟始终是个雪山，如果声音足够从山顶传下那早就该引起雪崩了。
以常人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姿态直线奔走，不一会两人就到达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极美艳的女子，脸上的能面遮掩了她的面容，但仅凭那白袍之下不时浮现的婀娜的身姿就能看得出那绝对是一位倾世的尤物。
不知名的少女在雪上肆意的舞动，奇异的歌谣自她的嘴上传出。
那是描绘日本创世神话的《古事记》，从天之御中主神创世到男生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结。
从海、川、风、木、山等诸神的诞生到女神伊邪那美因火而死去。
从伊邪那岐为爱追至黄泉祈求女神的回归到被丑陋的女神身姿所吓倒。
林正与上杉绘梨衣静默的在一旁驻足，看着那白雪之上的身姿如同白鸟展翅一般舞动两只白色大袖。
看着美丽的白袍被灿烂的彩绘衣衫所替代。
太阳升起、万物生长和美梦般的人世幻化成无尽的骷髅和蛆虫，月亮升起、枯骨寒沙和永恒的黄泉覆盖一切。
或许是因为独舞的缘故，那本该在台前与孩子们欢乐的舞蹈的伊邪那岐不见踪影，苍天之下，唯有一具穿着斑斓的尸衣，爬满蛆虫，一日要杀一千人的腐烂尸体在痛苦的哀嚎。
曾经的相遇有多么的美，现在的痛苦就有多么的绝，无需了解那少女背后的故事，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刺鼻的绝望。
整个舞剧最后以象征着永恒之死的枯骨纱衣覆盖全身作为结束。
但就在那最后一秒，在那以刺绣秀出无数蛆虫和枯骨的纱衣之下，猛地伸出一只雪白细腻的手，似乎象征着一切都还未结束。
“很不错的演出。”等了好一会，见到那仰面躺在雪地的身影不在舞动，林正出言赞赏，“能够让我这样并不喜欢这种艺术的家伙感到悲伤和绝望，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果然艺术家的境界什么的，还是答得到的。”
“如果能够让‘神隐’感到高兴，那可真是小女子的荣幸。没想到全日本都在疯狂搜索的人居然会在此刻站在富士山上，是想要连我一起带走吗？”
悠悠的女声从纱衣之下传出，一张脸完全覆盖在面具之下的少女缓缓站起，一边抖落雪花，一边一件又一件的穿上之前扔掉的服装。
“啊不，我只是单纯的想过来看看富士山而已，毕竟好不容易来东京一趟，不进秋叶原，不看富士山总好像少了点什么。”林正耸耸肩解释道。
“原来如此吗？那么请问你能否将妹妹还给小女子呢？本人源家家主，源稚生，乃是上杉绘梨衣那不成器的姐姐。”
少女摘下面具，露出一直被遮掩的面庞。
少女的脸庞轮廓柔美，相当的有亲和力，犹如每个男人偶尔都会幻想过的邻家女孩一般。
“姐姐？”看着露出脸庞的源稚生，上杉绘梨衣有点迷茫的表情，“好奇怪，是又不是。”
“我只是外出半年，就不认识我了？”源稚生的脸色突然间一肃，将手放到腰间，作出握持的姿态。
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增添任何的事物，可就在这么一瞬间，恍惚之中他源稚生的腰间似乎真的多出了一把可以握持的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凌厉无比的气势。
“姐姐？”在这一刻，本来就与源稚生接触尚少的上杉绘梨衣终于抛掉了内心中些许的不妥，一跃而来扑向少女，将整张脸埋在她的胸口。
“哦，机缘巧合撞见家里人？”林正用右手挠了挠头，一点也没有被家人抓住的难为情，“那么，你就跟着你姐姐回去吧？我继续四处逛逛。”
“不要！”
听到林正的话语，刚刚还在源稚生怀里撒娇的上杉绘梨衣用比之前还要快上一倍的速度脱出，甚至直接将下意识的想要将她抱住源稚生直接撞开，摔倒在地。
“看来妹妹很黏你啊。”没有顾忌的揉着自己被撞开的臂膀，刚刚还面露喜色的源稚生皱着眉，看着躲在林正身后的妹妹脸上满是惊讶，“‘神隐’大人是来这里旅游吗？”
“恩，准备在这里旅游一个月，哦，现在是二十天了。”林正无所谓的说道，“另外，别叫我什么‘神隐’大人了，我叫林正，双木林，正直的正。”
“正义的正吗……”源稚生小声的说道，突然间莞尔一笑，“既然这样，这里也勉强算得上是我的主场，请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毕竟在东京有很多好地方，没人带领可进不去。”
“我倒是不认为有什么地方拦得住我。”林正耸耸肩，又看了看身旁的上杉绘梨衣，“不过，也多谢了，有个地头蛇引导比我到处乱转可要好上很多，起码省点钱。”
“林先生说笑了。”源稚生并没有因为林正的外表而用其他的说法，反而毕恭毕敬的鞠躬，称呼为林先生，“这也是我对你治好绘梨衣的一点小小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