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各演各戏（求收藏）

张璁那边的钱还没到账，陆炳也不敢夸海口，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道：“陛下，最多一个月，臣怎么也能给你挪出三万两。”
“用不了那么多，一万两就够了。”嘉靖心里头只有修仙，至于后宫用度够不够，他没有太放在心上——朕都省着用了，你们这群妇孺就不能省着点么？他不想让自己兄弟太为难。
陆炳太了解他的想法，也不说破，但心里还是记下了三万两，就像嘉靖想着他的难处，他也想着嘉靖的难处，不想后宫对他有怨言。
“陛下，张璁求见。”黄锦忽然走进来，小声的禀告。
“让他进来吧。”嘉靖不意外他在，昨天说的是让户部的官员都来体察，张阁老分管户部，来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他若不来，少不得要挨几发弹劾。
不一会儿，张璁随着黄锦进来，见陆炳也在，并不意外，先跟嘉靖行了礼，然后又跟陆炳打了个招呼。台面下的事情，当着皇帝自是不能提，张璁先是对陆炳猛夸了一通，表示今日一见，学到了很多，往后赈灾也有了参考。又说见识到了陆炳的爱民之心，才发觉原来官员做不好事情，就是少了这份爱民如子的心情，从道义上又升华了一波儿。
不得不说，能当大学士的，肚子里都是有墨水儿的，这一通马屁下来，神仙也顶不住。眼见再捧下去就有点‘功高盖主’了，陆炳赶紧出声打断，道：“张阁老，那个……你不是有事要启奏？”
“啊，险些忘了大事！”陆炳给了气口，张璁赶紧打蛇随棍上，从袖口中拿出折子，双手呈上，高呼：“陛下，这是臣总结这几日所见所闻，总结出了个‘以工代赈’的法子，请圣上预览。”
“哦？以工代赈？”嘉靖也是演戏的高手，虽然早就知道了折子的内容，但还是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接过折子翻开瞧了瞧，里头的内容与陆炳之前说的一般无二，只是在遣词造句上润色了一下。看罢之后，嘉靖合上折子，道：“爱卿的谏言非常好，古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直救济也不是办法，还是得给他们一个活儿干，方为长久之计。只是，这件事做起来可是不易，你又信心做到么？”
“只要陛下首肯，臣万死不辞，今日起便在这儿住下，与流民同吃同住，什么时候把事情做成了，什么时候再回家。”张璁拍着胸脯表态，大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气概。
“好！”嘉靖赞了一声，也道：“爱卿既然有如此决心，朕也不能没有表示，如果爱卿把这件事做成了，朕重重有赏。到时候形成范例，以后救灾便以此范例来做，爱卿也能青史留名。”
“多谢陛下！”张璁激动得无以复加，也不知是真心的，还是被‘青史留名’四个字给激励的。
戏演完了，嘉靖也差不多得走了，又勉励了几句后，眼神示意黄锦，后者尖着嗓子喊了句起驾，张璁也就识相地退下了。
陆炳送嘉靖回宫。
刚走到城门口，嘉靖忽然又有些反悔了，他把陆炳叫道跟前，小声道：“文孚，朕好不容易出宫一次，这么回去了实在可惜。不怕你笑话，朕来京城三年了，还没逛过这座城呢。要不你安排一下，让朕也溜达溜达，走一走？”
“这……”陆炳为难道：“陛下万金之躯，这干系实在是太大，要不改日吧，容臣做一些准备，好保证陛下安全。”
“哎呀，改日也不知是哪天了，就今日。朕觉得没什么事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有你的锦衣卫在，朕能有什么危险？”
陆炳还是为难，这时朱秀玉也接话道：“炳哥哥，你就带我们走走吧。我也好无聊的，自打三年前你离开王府之后，我便也没了伴儿，整日闷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忘了外头集市是啥景象了。”
“是啊，朕也快忘了。”嘉靖也附和：“文孚，朕知道你怕出事儿，可朕也不想做那困在皇宫里的囚徒，还是得出来看看，这样才知道这些官员有没有欺瞒朕，你安排一下，就算不能随意逛，也找个你觉得稳妥的地方，哪怕是吃顿饭呢。”
“……”陆炳越听越觉得这话好像是意有所指，试探问道：“要不，臣那个酒楼，永安楼？”
“也行！”嘉靖当即拍板，道：“就永安楼吧，上次你给朕带的那个水晶肘子朕没吃够，今儿再来一个。”
“我也爱吃，我也要吃！”怀里的朱秀玉也高兴了起来，差点没从马背上窜下去，陆炳赶紧揽住她的腰肢，稍微用了点力勒了一下，惹得公主脸颊红红，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果然是有预谋的。
陆炳心中叹气，可皇帝金口玉言，也没法拒绝。人家给面子是商量，不给面子直接下令，不也得办么，还能抗旨啊。
“好，那就永安楼，只是陛下得答应臣，用过膳就要回宫，切不可再添波折了。”
“朕应你就是。”嘉靖满口答应，其实陆炳不说，嘉靖也不会在宫外过夜，他又不是正德皇帝，不会放肆得没边儿。
敲定了行程，一行人进了城门后，便调转方向直奔永安楼。陆炳派了个锦衣卫先行一步，让芸儿心里有个底，免得见了皇帝后心里紧张再有什么疏漏之处，同时吩咐老莫，加强戒备，务必在皇帝抵达之前，把永安楼上下三层都安排好黑衣卫的暗探，提前剔除所有不安因素，做到万无一失。
积善寺这边，嘉靖一行人离开后，张璁挽留住了正要离开的户部官员，把今日皇帝来过的事情挑明了。
“陛下进京三年，除了年终岁尾祭祀天地祖先，没有为了其他事出过宫。今天为了流民的事情，特意微服出宫，足见陛下的重视，我等若解决不了这件事，来日陛下问起，必然会追究到底。诸位，现在明白了么？眼下已经到了关键，事情办好了，大功一件，办不好，呵——诸位不如提前请辞，免得落得和杨慎之流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