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固执的老头

雷恩知道塞西尔·B·黑默丁格教授历经沧桑，活了三百来年，虽然在皮城市民的眼里，老头是出了名的善良性子，不过脾气也是偶尔古怪反常。
见对方并不接受套话。
雷恩犹豫了一下，当下直指本心道：“来约德尔学院，只为了海克斯科技。”
黑默丁格教授似乎憋了一口气，这时一下子吐出来，有点失望的样子，说道：“原来如此，可惜可惜，海克斯科技固然耀眼，可惜却充满风险，用科技驾驭魔法终究太过冒险了。我再问你，你想学习海克斯科技，是为了掌控魔法还是掌控科技？”
黑默丁格说着。
眯起暗红的眼睛凝神雷恩，目光炯炯，直刺人心。
雷恩想了想，镇定自若地答道：“只要对我有利，对我造福亲朋有益，掌控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我告诉你海克斯科技会影响人的心智，我的一个助教维克托，现在已经受到了影响，你还这么认为？”
雷恩知道黑默丁格来到皮特沃夫之前，就是因为经历了符文战争，见识过了人类在接触过远超自身力量后，产生出的贪婪与恐怖，所以才决定建造一个没有魔法，充满和平的学院。
不过雷恩却对于魔法有着无暇的遐想，对海克斯科技的未来也非常看好，便实话实说道：“将海克斯的力量用在生产力上，造福人民，杰斯学长所做的就是也是我想要达成的，如果海克斯科技还不成熟，那我们应该去改进这项技术，而不是避之唯恐不及。至于您的助教心智因为受到海克斯蕴含的魔法而受到影响，我想，是不是受到影响，自有他本人才能说了算，不是吗？”
“错！”
“大错特错！”
黑默丁格大喝两声，颌下倒八字长须拂动：“你所说的太过理想化，杰斯当年也是这般说，可现在呢？海克斯科技的技术还不成熟，他和维克托却固执的将它推广出来，使用安全都不能保证，为了享受到自己发明的红利，这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任，我劝过他们继续研究个十年，再将这项技术投入使用，可现实呢？小家伙，判断任何一件事前，都不要忽略人的欲望！”
黑默丁格胡须竖起来，突然吼这大声，雷恩都被他吓了一跳，这才恍然想起这位著名的约德尔科学家，可是对海克斯科技非常保守的——
雷恩赶紧道：“学生并未接触海克斯科技，说的也只是自己一点浅薄理解，还请教授教导。”
黑默丁格舒缓语气道：“科学家不能只负责创造。或者说不止是创造，还要考虑创造造成的后果，你人才难得，我非常看好，不过海克斯科技暂时不适合你，这样一项危险的技术，要是再让你这样聪明人的掌握了，难保你不会急功近利被那些大家族的俗欲迷惑，到时候海克斯科技造成的灾难恐怕不亚于真正的魔法。
我同意让你进入约德尔学院学习，但你不能加入海克斯学院部，机械部或者炼金部，你选一个。”
雷恩愕然。
他来约德尔学院读书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要依托约德尔学院长期以来对海克斯的大量研究，顺着杰斯的道路重走一遍，到时候将海克斯科技掌握在自己手里，辅助自己的魔法研究吗？
现在黑默丁格却要不得学习海克斯科技，这算怎么回事啊！
至于什么海克斯科技，将来在有可能他手里造成的灾难，程度恐怕不亚于魔法。
可自己本来就是符文眷顾者，将来注定要成为魔法师的啊。
雷恩有苦难言，小心翼翼道：“学生，不明白教授的意思，难道教授不允许新学员接触海克斯科技吗？还是，还是只是针对我，其他新生却可以随意选择学院里的学科？”
黑默丁格微笑起来，坐在背靠着高椅伸指虚点了一下雷恩。
“你这小家伙，倒是对学院的规章了解得清楚，要以学校的规章说服我吗？可惜，你难道不知道这约德尔学院基本算是由我一手创造，我实告诉你，从今天开始现在制度改了，入学测试成绩超等的学生，不许得选报海克斯科技部。”
雷恩闻言几乎吐血。
搞针对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雷恩不吭声了。
黑默丁格上身前倾，垫着脚站在高椅上，这才比雷恩高出半个过头，目光殷切地望着雷恩。
“小家伙，你天赋资质在我之上，那以壳人族海克斯为核心制造的领悟力检测仪，哪怕是我去测试，脑海里出现的图形虽然可以清晰可见，但远远达不到，像你一样看了片刻，就可以去试图对图形进行分解，透析。
而你仅凭毫无接触科学的领悟就能达到这一步，恐怕只有上古贤人才能达到。
所以你小小年纪就为了欲望而读书实在是可惜，依我的意思，你先在学院读两年机械学，再读一年炼金学，最后毕业的时候，以助教的名义留下来，这时候就可以尝试接触一下海克斯科技了。”
黑默丁格对雷恩的期望很高，以雷恩的颖悟，加上他的悉心教导，雷恩成为皮城数百年来第一位科学博士也不是不可能。
雷恩却是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该怎么对眼前这个固执的约德尔老头说。
难道说我来这边求学，就是想要学习海克斯技术，来增幅我的魔法能力而已，不让我学海克斯科技，我宁愿去以绪尔塔学元素魔法去。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
要是说出来，恐怕黑默丁格会跳起脚来，喊皮城警备队人将自己带走，顺便指着自己，大骂自己是来自魔法领域的大间谍。
雷恩耸耸鼻子，谦虚道：“教授过誉了，学生天赋既不如创造海克斯水晶的杰斯学长，也不如您的助教维克托先生，这获取科学博士头衔的荣誉，肯定是没有这福气了。”
黑默丁格道：“杰斯心思太杂，吉尔帕拉家族的资助，让他成为了一个纨绔天才，维克托虽然也还聪慧，但心思更深，对新科技的固执理解甚至还杰斯还强烈。
你还年轻，有我教导，绝对不会让你再走上他们的老路，所以你不应该求新，而是应以做学问的态度，求学。”
雷恩突然想拿头撞桌子了，心道：“糟糕，真是固执的约德尔老头啊！怎么说着说着，就杠上我了。我真不适合做学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