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山中的少年 下

“那您是跟他怎么说的呢？”李游问。
“我其实一开始没有跟他说魔法少女的事情。”悠米轻轻回答，“我和他只是在闲聊，但银蚀却看出了我的心事。他轻声问我是不是因为魔法少女的事情而来，他虽然一直没有离开过深山，但是却听出去过的大人们讲起过魔法少女和精灵的事情。”
“我说是的，我就是那个引导人类成为魔法少女的混蛋精灵。”悠米点起了一根烟，眼中出现了惆怅的情绪。“我用爱、正义和理想诱骗着一个又一个的人类成为魔法少女，让他们面临着最险恶的魔物和魔女，一个接一个的送死。有时候我在睡梦里会看见魔法少女们死去时的情形，她们的眼睛大大睁着，死不瞑目。然而我顶多只会自责一会儿，然后继续睡觉。第二天则是继续我的工作，继续说着漂亮的混账话引导人成为魔法少女。”
“悠米前辈，您别太自责了。”李游轻声说道，“您为了守护世界而奔波，那些死去的人们也不会怪您的。”
“银蚀当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悠米回答道，“他问我他是不是可以成为很强的魔法少女，届时就能守护好村里的人。我说你的潜力远远超乎你的想象，你可以成为传奇魔法少女，你能够保护的何止是一个村子，整个人类世界都将受你荫蔽。只是你需要背负起彻底压垮掉你人生的责任而已。”
“然而银蚀说他愿意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我说可是你很在意村子里的大家吧？还有你身边的那位少女。你可以和她平静的在小村落里长大，娶妻生子，慢慢地度过一生。魔女和魔物们虽然在外面的世界肆虐，却不会染指到这座深山里来。你可以安全无虑的度过一生。”悠米说着说着，脸上出现了沧桑憔悴的表情。
“可是银蚀他却摇了摇头，他说如果选择逃避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永远没有安全的地方。他愿意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传奇魔法少女银蚀挺身而出，受万人敬仰。只是只有我这个混蛋心里清楚，我将一个山中少年带出了他习惯生活的深山，从他的青梅竹马身边夺走了他。”悠米轻声说道，“在大家欢呼爱戴着银蚀的时候，我已经杀死了那个羞涩拘谨的山中少年。”
李游默然。
谁也不知道传奇魔法少女们背后是什么样的人，在成为魔法少女时放弃了什么，又背负起了怎样的责任。
哪有人一直光芒万丈，在你遥望着他的时候，他或许已经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哪怕是普通的魔法少女，在驱逐完魔物和魔女，被人们憧憬爱戴的眼神掌声欢送之时，回到家里已是一个被工作生活侵袭的疲惫不堪的成年人。
大家的愿望都是想成为又美又能打的魔法少女，殊不知她们打完魔物魔女到家之后想的只有吃到顿热腾腾的饭，躺到床上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应付生活和工作。
“不过在银蚀死去之后，世界难得出现了几十年的平静。”悠米继续说道，“银蚀所记挂着的村子里的大家都好好的活着，全都寿终正寝。他的青梅竹马等他等到成为老姑娘，终于和一个爱慕她很久、同样等了她很久的山中青年结婚了，二人婚后的生活很幸福，还有了一双儿女。”
李游默默地点了点头，脑中已经有了画面。
深山里的女孩忙完活时擦干净脸打扮好自己，来到村头驻足默默观望，希冀着能看到心上人归来。
她或许没有想到过，自己一直苦苦等待的少年其实成为了传奇魔法少女，牺牲自己的一切守护了世界，为大家带来了和平和安宁。
真是个老套到掉牙的故事，只是现在听起来时依然会感到伤感。
.......
“下雨了啊。”窗口，刚刚洗完澡的白秋月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凝望着床边的大雨。
想到一件事后，她微微皱紧了眉头。
前两天她在深夜狩猎魔物时，再度与天使魔女相遇并爆发了冲突。对方似乎一直在追查自己，而且查的越来越紧了。
“是在想那个魔女的事情吗？既然害怕她会追查到你，那就找机会把她干掉呗。”和平魔女无所谓地说道，“你对于魔法少女或许还有些顾虑，但是对于杀死魔女可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吧？”
“嗯，我已经在想怎么动手了。”白秋月点了点头。
浅浅出了一口气，她从柜子抽屉里一一拿出东西，摆在了桌子上。
仔细一看，心形吊坠、围巾、戒指......
这些都是李游或者李乐乐送给她的东西，其中还有一整套新的习题试卷，那是前不久李游送给她的。当时二人正在图书馆里学习，李游看到白秋月总是有意无意地看自己刚买的习题试卷，索性就送给她了。
是因为察觉到我的目光，所以猜到我想要试卷就送给我了吗？我这样是不是很怪，会不会让他给误会了？
白秋月为此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
“如果是这些东西全部都用上的话，或许可以杀死那位魔女了吧？”她自言自语道。
望向戒指时，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应该是自己最强的武器了。
事实上白秋月的母亲之前曾发现过这枚戒指，仔细一想后就猜到了怎么回事，随即笑着说了女儿几句。
但是因为母女俩关系一直不怎么融洽的缘故，这使得白秋月有些炸毛，因此差点演变成了吵架。
伸手按住白秋月的肩膀，和平魔女轻声说道。
“想要维持住现在的平静生活，你就必须做出觉悟，甚至是付出代价。现在你做好准备了吗？”
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白秋月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
“我当然有觉悟。”
“对了，别忘了把你父母的离婚证带上。”和平魔女提醒道，“话说回来你父母的结婚证应该也放在家里吧？顺手找出来一起带上呗。”
“我找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