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命定之人

龙城。
昔日匈奴祭天的圣地，如今已经被另一股强大的势力占据。
鲜卑！
天地之间，矗立着一棵血色的樱花树。
风雪之中，樱花飘零，犹如血染，凄楚而又妖艳。
自从匈奴南北分裂之后，草原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位霸主，能够像当年的冒顿单于一样，统一各部，雄霸一方。
直到檀石槐的出现。
这位据说是母亲吞冰雹而生的奇男子，自出生时就注定了不凡。
长大后，团结鲜卑，西拒丁零，南击大汉。甚至在几年前，将汉军出塞的几路大军尽数击败，达到了事业的顶峰。
可身为草原霸主的他，此刻须发皆白，站在血樱之前，神情凝重。
“我感受到了神树生命力在流逝！”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檀石槐微微一叹。
身后，是一名拄着拐杖的老妪。
她曾是北匈奴的祭祀，现在，成了鲜卑的祭祀。
人们早已经不知道她的年岁，只知道当年大将军窦固北击匈奴之时，这个老妪便在。
当年的弄姑，到了现在也变成了弄婆。
“单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我还做得不够。如果我做得很好，此刻鲜卑与汉朝之间的关系，就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时刻都想要恢复当年冒顿单于的伟业，让汉朝俯首称臣。可现在，尽管汉朝已经腐朽，可我依然拿它没有办法。”
弄婆摇了摇头。
“单于何必如此苛责自己，有些事情，并不是人力能够办到的。”
“就像是这棵神树么？无论我做到如何，寄宿在这棵神树中的种子，依旧无法结果。”
“当年汉军进攻匈奴，将寄宿在这棵神树中的神灵一分为二，躯体留在了树中，而灵魂则带走了。我们只有等待！”
“等待什么？”
檀石槐回过了头，看向了弄婆。
对方丘壑纵横的老脸上，此时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苍天之死！”
檀石槐已经不只一次从弄婆的口中听到这话，可他根本弄不懂，这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片大地上寄宿着的、被压制着的、曾经死去过的，都会重新苏醒。而这棵神树之中，也将会孕育出新的神灵，重新庇佑我等。”
“可究竟在几时？”
檀石槐能够感受到的，不光是这棵树，便是他自己的生命也在不断流逝。
他就怕自己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望着檀石槐的目光，弄婆不敢直视。可最终，弄婆还是说了出来。
“有！”
如果神树能够重新复苏，檀石槐的生命也将延续。这位草原上的霸主，露出了无比期待的神情。
“什么？”
“如果单于能够找到既存在于此世，又不属于此世之人，用他的鲜血，便能使神树复苏。”
“既存在于此世，又不属于此世之人，他在哪？”
弄婆轻叹了一口气，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不要去招惹他，这会带来莫大的祸患，造成难以想象的灾厄。”
弄婆如此劝道，可显然，檀石槐没有听见去。
毕竟，在这位霸主的心中，此时没有什么比延续生命更加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