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凛凛剑意摧神

潼关古道上。
一辆马车疾驰。
车上坐着一大一小，一红一白两名女子。
他们来自华山群峰之间的隐世门派百花谷，清冷绝丽的白衣女子正是百花谷主，名为玉凌，红衣小女孩则是她的弟子。
此刻，白衣谷主正向爱徒讲述着一段罕为人知的往事：
“昔年独孤剑神在华山借阅‘东来’与‘混元’两门剑经后，又于坐忘峰问剑崖枯坐四十九日，将其自身的‘天剑之道’去芜存菁，渐臻剑道圆满之境，在将崖前的混元神剑重聚后，便下山而去，本派祖师一路随行，看着他前后留下了七处剑道遗迹，最后在东海之滨举霞飞升、就此破碎而去。”
“此地的天剑崖，便是当初独孤剑神下华山后，所留的第一处遗迹，内藏天剑真意，你平日总嚷嚷着自己资质天下第一，今日便带你来看看，能不能从这剑痕中窥得一招半式。”
“我一定能，到时候打败师姐，我来当大师姐”
红衣女孩明眸皓齿，精致可爱，约八九岁上下，闻言攥紧了小拳头，十分自信地显露志气。
玉凌微微一笑：“天剑真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悟到的，去岁你师姐在剑崖之前枯坐三天三夜，始终差了临门一脚，未能有收获，若你真能做到，至少在剑道上的天赋，就确实比她更出色了。”
……
说话间。
马车缓缓停下。
“谷主，少谷主，到天剑崖下了……有情况。”
赶车的绿衣女子声音从车厢外面传进来。
车帘掀开，先探出脑袋的，自然是红衣女孩，她欢快地蹦下了马车，第一眼就看见了前方路边，有车马，以及横七竖八倒落在地的人，都着一般样式的服饰，显然出自同一家。
女孩诧异道：“那些人怎么了？都死了吗？”
白衣谷主玉凌跟着下车，往前面扫一眼，便有了判断，轻声说道：“气息皆无，都死了。”
绿衣女子上前简单查看了一下后，带着一面镖旗回到马车前，向白衣谷主汇报结果：
“谷主，这是大江南镖局的车队，但此地只见马车，从地面痕迹看，也没有携带什么货物的迹象，此行应该是保的人身镖。
被杀的共八人，全是镖师，有五人都是在昏睡之中被人抹了脖子的，还有两人一个是中了袖箭被毒死，一个是被人一刀毙命，我猜测，此事应该是内外勾结，被自己人下了黑手，才导致这些镖师没怎么反抗，便全军覆没了。”
“另外，事发时间离现在不会超过一刻钟，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红衣女孩接过了镖旗，看着上面所锈“大江南镖局”的字样，嘀咕道：“大江南镖局，好熟悉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绿衣女子提醒道：“是江南巨富罗家开设的镖局，虽在秦州名声不显，但在东域各州名气不小。”
“罗家？”
红衣女孩不仅是百花谷主的弟子，还是华山掌门的女儿。
她得了提醒，歪头琢磨，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惊呼道：“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回山上玩，听我爹说，派了大师兄去江南开镖局的罗家，接一个小师弟上山……不会就是这个镖队吧？”
这时，玉凌抬头道：“山上有情况。”
一大一小两人跟着看向山上时，白衣谷主又补充道：“剑意爆发了。”
——
——
天剑崖前，观剑坪上。
无眉寇死了。
死于利斧就要劈下的刹那。
死于崖壁之中蕴藏百年的无上剑意。
在迷茫与恐惧之中，神为之夺，命止此刻。
凛凛剑意，摧神断魂。
利斧落地人亦倒。
罗天本身还弱小，哪怕侥幸悟得剑意，本也杀不了人，但其时心神正与壁中剑意共鸣，在求生意志驱动下，以点带面，本能地撬动了那百年剑意的爆发，借势一举摧魂灭魄，成功杀敌自救。
于是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无眉寇死了。
而代价就是原本悟道的无形剑境爆碎了，罗天的精神受到反噬，被迫从那种水乳交融的玄妙状态脱离出来，无法继续外视洞察，也无法再感知到此地的剑意了。
但这些在此刻已经不足为重。
他暗暗咬牙，长舒了一口气，强作无恙，站起转身，面无表情扫了一圈周围，不着痕迹地从一簇树丛扫过，视线却未作停留。
方才那种“外视”的状态下，感知格外敏锐，他察觉左近还有人潜伏，散发着丝丝黑气，如黑夜里的烛光一样明显，且同样携带恶意。
但罗天已经不可能再引爆那岩壁剑意了。
眼下情形，想要将此人应付过去……
要么钓鱼，假装遭到反噬重创难支，引此人放松现身，再伺机而动，尝试偷袭能否得手。
要么就是虚张声势，将人唬住，让他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