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西安古城

暮色低垂，华灯初上。
一辆马车由丰安东门入城，驶过碎石铺成的城东街，直接进了西街刺史府大院。车上下来两个人，韩遂和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只有十六七年纪，身材丰满圆润，脸色红扑扑的，下了车她四周打量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韩将军，这就是刺史府吗？”年轻女子似乎有些不相信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就是刺史府。
“是呀，这就是丰安州刺史府！小鱼姑娘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边疆小城的东西自然看不上眼啦。”韩遂大声恭维道。
这个年轻的女子就是从东都河南府千里迢迢赶来给刘伯温报信的小鱼。自刘伯温被诬在白水驿杀人，就成了京兆府通缉的要犯，时隔不久，章夫人的三品郡夫人封号便被褫夺，西宁侯府被封，所赐田庄也陆续被收。
不得已章夫人只得举家迁回原籍洛阳。半个月前有刺客突然夜闯刘府，误打误撞闯进小鱼房间，说要刺杀刘伯温，逼小鱼说出他的下落，小鱼宁死也没有开口。刺客恼羞成怒将她打昏后离去。
小鱼醒后，心中担忧刘伯温的安危，又怕章夫人知情后念及旧恶不肯放她出门，于是她收拾了衣裳盘缠，丢下一封书信，连夜出了刘府。
此前不久，小鱼在买菜时，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街边议论，说刘伯温、孟博昌在丰州反叛朝廷，声势闹的很大。因此她出府后便启程赶往天德军，偏偏凑巧在城外遇到一支商队要去丰州办货，于是随行一同前往。
商队到了中受降城后听说丰安城下正在交战，便中途折回，临行前却帮小鱼找了个向导带路。路过九娘关时，因为小鱼容颜出众，又说一口地道的长安方言，守卒便将她当做奸细给抓了起来，小鱼只得承认自己是来见刘伯温的。守卒带她去见韩遂，韩遂留她住了一晚。二日午后韩遂换上一身便装，亲自驾车护送她来丰安见刘伯温。
此时，刘伯温正在城西督导士卒民夫修补垮塌的城墙。经过一连几天的苦战，城墙的缺口已经大部休整完毕，但旧有的裂缝仍旧无法彻底弥合，刘伯温心里正在盘算重修一道城墙要花费多少钱粮时。听关索来报小鱼和韩遂到了城中，心中顿时大喜。几天前刘伯温将城中宵禁的时间改了一下，这会儿街上人头攒动，骑马还不如跑得快。他一口气跑回刺史府时，小鱼正捧着一杯茶在喝，看到刘伯温激动地手一发颤，茶碗“啪”地就落在了地上摔碎了。
刘伯温也是新潮难平，若不是韩遂在场，若还是在几个月前，他早将小鱼拥在怀里热吻她了，但这几个月的经历，使刘伯温成熟了许多，懂得了适当克制自己的感情。毕竟这是在大唐，毕竟自己现在是一州之长又是三军统帅，当着同僚的面搂搂抱抱确实有些不像话。
小鱼可没想这么多，看到刘伯温后，她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了，自己的身体已经木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了。韩遂呵呵一笑，找个借口顿时逃了出去。
他前脚一走，刘伯温便一把将小鱼抱在了怀里，他第一次感觉到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拥抱在一起耳鬓厮磨的感觉是多么美妙。小鱼迷醉在他有力的臂膀中，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融化了，这一幕美妙的近乎不真实，她很想去咬一下自己的手或者刘伯温的手，来证实一下这种感觉是真的，但她同时又担心自己一动这种感觉就再也找不到了。算了，管他真的还是假的呢，就这样抱着吧，有多久算多久。
刘伯温吻了小鱼，虽然是明媒正娶的小妾，但刘伯温还从来没和小鱼亲热过，在这个世上自己最应该感谢又最对不起的女人应该就是小鱼了。
小鱼什么都不想了，昏昏沉沉地任由刘伯温爱抚。
蓦然，她浑身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了刘伯温：“有人要杀你，你快走。”
刘伯温笑了，“傻丫头，就算有人要杀我，也不急在这这一时啊。”
“不，不，这些人神通广大，不得不防。”小鱼面露惊恐之色。
“哦，你见到了他们了？”刘伯温心里凛然一惊。
两天前，吴铭三人离开丰安前，特意叮嘱自己：“摩纱”已经改变了大明宫宫变时的中立策略，转而帮着仇士良对付刺马营。仇士良这次策动五路大军攻打天德军，除了河朔军全军而退外，其他几路都惨败而归。
战场上的较量是告一段落了，但私下的角力却才刚刚开始。不管仇士良下一步会用什么招数，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会利用“摩纱”对刺马营进行“斩首”“挖心”。而天德军的三个首领：孟博昌、韩遂和自己必成为他的首选目标。
谈空建议刘伯温仿照宫中的金刀、龙骑两卫，创建一支亲军以策安全。刘伯温采纳了这条建议，他已授权程克领和关索甄选士卒、组建卫队。
小鱼把自己那晚遇到的情形详细地说了一边，刘伯温听了却有些疑惑不解：若说闯入府中的人是摩纱派出的杀手，那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一则自己身在永丰，他们却跑到洛阳去找自己；第二，若他们真是摩纱杀手，怎么可能让知道真相的小鱼还活在世上，而且还不远千里地跑到塞外报信！但若说他们不是摩纱杀手，那他们又是谁？能轻易潜入有李富这样精明干练的人驻守的府中，而不被任何人察觉，这可不是普通杀手能做到的。
刘伯温理不清这其中的曲折，他安慰小鱼：“你放心好了，我前些日子就收到风声，因此我特意组建了一支卫队来对付他们，这卫队虽说比不上宫里的金刀、龙骑，但对付一两个刺客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小鱼听了这话，放下心来，她往里屋看了看，问道：“她呢？”
“谁？”刘伯温闻言一愕，随即想到她是在问晴儿。于是答道：“丰安前阵子在打仗，乱哄哄的，我没接她过来，等忙过这阵子，我就派人把她接来，你们姐妹以后就可以团聚了。”
“你真的肯留下我？”小鱼满脸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