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嫉妒与憎恨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自己虽然说不上一无是处，但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天赋。
虽然说不上愚笨，但也没有聪慧到能够自己做主、开辟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就这么随波逐流二十年，每次想要改变些什么，却终究在最后停手了。
是的，这个世界虽然对我很温柔，但是却又异常残酷。
但是，一想到那些连温饱都成问题的贫民，想到那些在战场上早早送命的年轻人，自己难道不是幸福的么？
是的，可是我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天职。
没有什么比无法在这世上留下什么更恐怖了，如果不能留下自己活着的证明，跟从未出生又有什么两样呢？
“结果。。。到现在才参军，被比自己小十岁的孩子命令，哈哈哈，果然我是注定要碌碌无为死去了。”
可能是因为睡前喝了一点酒，塞苏耳躺在床上哭泣着。
感谢我的父母给了我比一般人稍微健壮一点的肉体，这样至少，能作为军人为故乡献出生命，这样也不枉我在这世界上活了这么久吧。
“可是，我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么？我就连成为友军的人肉盾牌都不够格么？！”
一拳打在床边的柜子上，尖锐的柜角划伤了手掌，鲜红的血液从手掌上流下。塞苏耳盯着那受伤的手看了好久，然后打算闭上眼睛睡觉。
没办法啊，人们都说十五岁之后，一个人的性格就会决定他一生的道路。这样看来的话，我的童年还是太过懒惰了。
明明有很多时间可以学习，可以奋斗，但是自己却放弃了。
挥霍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平静时光，所以今天这个不成器的、名为塞苏耳的废物是自己一手造就的。
“如果能像她一样。。。有着那样能够迷惑人的身材，或许自己还能在娼馆工作给家人带来富足的生活吧。”
幸亏自己是作为男人出生的，不然恐怕自己会一直堕落到底。
“但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又比那些娼妇好到哪去呢？”
塞苏耳看了看床头柜上的一沓揉皱了的纸，那是前几年他在几个赌场欠下的债务催收信。
“啊啊。。。真是不敢想象，我居然成了自己儿时最为唾弃的废人。”
若不是父亲将他打醒，逼着他去参军还钱，恐怕现在塞苏耳早就被催债人打成残废了。
忘不了那一天，父母在他的面前哭泣着，将家人居住多年的房屋抵押出去当做赌债的利息。
“塞尔，我们的房子没有了啊。”
唤着自己乳名的母亲，泣不成声抓住自己的衣角，痛诉着失去一生积蓄的不甘。
而面对着这样的母亲，塞苏耳只想着一件事——自我了断。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我，真的还有存在的价值么？
如果别人问起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废物，塞苏耳可以说出一大堆理由：痛失青梅竹马的恋人、父母感情不合、因成绩不好而没能从学堂毕业。
但是，那只是说给外人听的理由。塞苏耳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其实对这些悲痛根本毫无感觉，自己之所以是个废物，是因为自己的本性就是这样。
但如今，勉强步入正轨的生活，开始被突然闯入的一个银发少女扰乱。
没错，“大师”，曾是冈特雷特最强英雄的背叛者，有着连天神都会自叹不如的美貌。传闻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脱下甲胄时，当晚就有冒险者向她求婚。
那是超越种族、超越观念的吸引力。
所以，虽然表面上碍于她的身份不敢说出口，但其实与塞苏耳一同训练的不少新兵都已经被那妖艳的吸血鬼征服了。
如果被她从亚人手下救出的不是塞苏耳，而是其他新兵的话，恐怕那个人早就拜倒在那吸血鬼的石榴裙下了。
塞苏耳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对那美丽的少女动心。
原因很简单——嫉妒。
没错，就是嫉妒，身为男性的他，嫉妒着那吸血鬼少女的美貌。
“如果自己能有那样的外表”“如果自己能有那样的强大力量”之类，连小孩听了都会大呼蛮不讲理的想法，充斥着塞苏耳的脑海。
而这时塞苏耳才想起，她难道不正是人类的敌人么？
那么，我这份妒忌，即使发泄出来也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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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缇娅娜，你必须得帮我，整个魔王城里只有你一个人类。”
“可是。。。罗瑟，这不可能啊。”
月抚摸着儿时玩伴的脸颊，然后为她换下了女仆装。
“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自说自话，自以为看穿了别人心思！”
“但是，我说错了么？”
女仆穿好了礼服，对着月摊开双手妥协。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我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