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罪与罚(终上)

深夜，萧瑟的秋风悄然滋生.
月下，洁白的窗帘悠然飘扬.
屋内，两人的视线相互接触.
“为什么...要救我?”
抬头，望向眼前因身后月光照耀而无法看清面庞的少年，瑞吉兒淡声说道：“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就算你救了我，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闻言，少年不禁一笑.
“确实，你说的没错.”没有反驳少女的言语，他反而非常赞同，“救了你，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那又如何?”
铛——!
清脆之音响彻房间，余音绕梁.
［噔噔噔噔噔......］
被镰刀弹开的斧刃仿佛感受到了威胁，不由说分地强硬控制着它的主人后退了些许距离.
“救人，难道还需要理由么？”
见眼前的男子已和自己身前的少女隔开了暂且安全的距离，少年这才缓缓继续说出了自己刚才那句话的下文.
“居然胆敢打扰我们一家人的亲近......”
无视了自己手掌不断传来的发麻感，男子一改刚才面庞上的柔和表情，现以一副略显狰狞的愤怒神情盯着站在自己女儿身后的少年，质问他道：“你这家伙，你以为你自己谁啊!?”
“我么?”
相比男子语气中毫不压抑的暴躁，少年的声音始终保持着漠然.
“只是凑巧路过的普通好心市民而已.”
说着，少年走到瑞吉兒的身前，用镰刀将她护在了身后.
“普通市民?”
闻言，男子虽然依旧还在愤怒，但他脸上的神色却是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别说我了，难道你自己见过半夜手持镰刀身闯他人民宅的普通市民?”
说罢，男子又一次将自己并未沾染任何血迹的左手再次朝着瑞吉兒的方向缓缓伸出.
“来，到爸爸身边来吧，瑞吉兒.”
男子的脸上，恢复了似乎只有瑞吉兒在自己遥远回忆之中才见过的温柔笑容.
“......你疯了吗？”
横持镰刀，少年用竖起的刀身阻挡住了身旁少女想要向前迈步的举动.
微微侧目，他望向身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瑞吉兒，幽幽问道：“还是说，你就这么想死?”
“若你真想要寻死的话......”
语间，少年手腕微转，让竖直的刀身微微向着瑞吉兒的方向倾倒些许，将锋利的镰刀内刃对准了她的脖颈.
“比起看着你死在自己父亲的手上，不如就由我来帮你解脱.”
少年没有理会眼前不远处因为听见了自己话语而又再次变得愤怒起来的男子.
因为，他的眼中此刻唯有少女.
许久......
“......我不想死.”
在虽然一直愤怒着辱骂少年，但却因为少年手中的镰刀而始终不敢上前的男子之声中，一道宛若冬之清泉的轻语在寒风中荡起了涟漪.
此言，让男子骤然陷入沉默.
此言，让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那么，为什么想要那么做?”
“只是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对此，瑞吉兒答道：“......仅此而已.”
不想死，但却找不到足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毫无疑问，这就是她的心声，
“这样啊......”
闻言，少年犹豫了一下，但旋即又是说道：“看在你坦诚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吧.”
撤开架在少女脖颈前的镰刃，他微微开口说出了让哪怕面无表情的少女也是不禁一愣的话语——
“现在站在你眼前的他，已经不算是你的父亲了.”
并非物理的方面，而是概念的层次.
并非先前违背人道的举动，而是有着更加恐怖的缘由.
“恭喜你，你估计是这片区域内，除我以外唯一一个神智没有被操控的正常人了.”
风中，声音渐渐回荡.
风内，血腥浓郁飘散.
风，吹拂过了整个区域，带走了无数尸骸身上最后仅残存着的些许余温.
这是一个寒冷的夜晚.
“......什么意思?”
明明听得清字句，可不知为什么，瑞吉兒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理解不了么?也是，毕竟你也没有亲眼目睹外面的景象......”微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见瑞吉兒似乎还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少年便是直接道：“那么，我就直说了吧——”
“除了我，你，还有你的父亲以外，这个地区已经没有任何活人了.”
声音宛若寒风，让人光是听见就已是感到浑身冰冷.
“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
朝向瑞吉兒轻语着，少年又是再一次将镰刃凑近了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