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乱世静

自那日后，顾长安便跟着谢云生，她起时他已在营帐外等候，她睡下他才回。谢云生虽说心大，可身边有个男子终日同自己形影不离，心里头到底是觉得变扭。
这日，听到顾长安脚步离开的声音后，谢云生摸出一壶酒飞身到营外一颗树上独酌起来。
心里头有些烦闷，她说不清究竟是怎么一种感觉，却是知道因为顾长安，但她已经答应顾长安以后可以跟在自己身边，君无戏言，她也不能过了这几日就叫他不要跟了。
真是......恼人啊！
谢云生仰头喝下一口酒，只觉得这佳酿味道也不似平日入口了。这好不容易妖族消停了这些时日，今夜月光正好，本来对影成三人倒也极美，可她孤零零一人坐在这树枝上看月亮，却觉得孤独又无趣。
咕噜噜将一坛酒喝完，谢云生将酒坛子随手一丢，就着树枝仰躺下来，发呆。
她脑中原本什么也不想，可无端跑出来顾长安的脸，一时间又变换到那日她和元清定亲，眨眼间画面切换仙山上她和光晟元清三人并肩谈笑......
叹了口气，谢云生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一丝情动，但仔细寻去心间却如平常般跳动，不由懊恼的掩面，复叹气，却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日，谢云生是被逸静给唤醒的，逸静便成小鸟的模样站在她额头上，见她睁眼便叽叽喳喳的叫了一通。
谢云生揉揉额头做起来，见日头正好，伸了个懒腰道：“光晟那边还能应付吧？”
逸静幻化成人形，坐在树枝上，晃荡着腿道：“今儿天还未亮时妖族发起一次偷袭，光晟大帝发现及时，仅凭一人之力便化解了。”
谢云生点头：“光晟现在亦是帝镜巅峰，对说之前受的伤还未好全，可凭天界那些妖兵也奈何不了他。倒是这头，已经安静了十余日，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如今她也不能退，一旦退兵人界就会被妖界占领，后果不堪设想，可这般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谢云生揉着眉头，逸静见她这副摸样，眼珠子咕噜一转道：“帝君，你上次吹的曲子好听，能再吹一遍吗？”
谢云生被逸静逗乐了，她这跳脱的思维真是让她始料不及，从宝袋中掏出笛子，谢云生敲了记她的头。
“你这小丫头是知道本帝只会这一首曲子吗？”她于音律一道上并不娴熟，还是苍穹大帝逼着学了无忧曲，她才有所涉猎，却也仅限于此，而得到女娲瑶琴之后，她学了这许久，也只学了皮毛，说起来她在这方面倒是真的没有天赋了。
笛声悠扬，延绵十里，闻之让人心旷神怡，谢云生吹了一曲便罢，将逸静领回营帐中。
元清和顾长安二人不知何时竟在帐中等她，顾长安见她进来便起身站在一旁，元清只抬头望了眼，勾唇夸赞：“你这一首忘忧曲倒真不像不懂音律的。”
谢云生知道元清要拿这件事揶揄她，翻了个白眼坐到他身旁，又招手让顾长安坐下：“你坐下吧，何必如此拘束。”又侧首望向元清，继续道：“方才吹笛子倒是让我想到一件事，现在妖族似是没了动静，我想回天庭助光晟解决了那些妖兵，你看可行否？”
元清略了沉吟，缓缓道：“有风险，唯恐妖族气急怒而动人界的妖兵。”
天兵只有四十万，可妖兵数量足有百万。
纵使算上人界的修仙之人和散仙真仙，天族能用的也不过五十万，只有妖族数量的一半，这巨大的军队差异让天族不敢轻举妄动。
谢云生想的，就是连同光晟先灭了守在结界处的十万妖兵。
里应外合，里外夹击，要灭这十万妖兵不是难事，只是妖族会对此事做出怎样的反应。元清说的这种谢云生想过，甚至她心里知道十有八九她一旦动了那十万妖兵，净月和止羽立刻便会举兵攻之，这个代价他们付的起吗？
谢云生不语，转了话题道：“对了，那些修仙门派和散仙安顿好了？”前两天她似乎听元清提过一嘴，有些人选择留下共同作战，而那些法力低微的修仙凡人则被送往蓬莱。
元清点头：“昨日晚间他们已到蓬莱境内，对了，蓬莱派了三千弟子过来，想必明日一早便会到。”
这几日倒也有不少像蓬莱这般在人间开辟洞府的上仙和仙君派座下弟子来支援的，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万人，规济和于暇在训练他们，倒也有所小成。
“元清，止羽得了戮神剑，我担心他是得了什么法子能成魔。”否则，止羽也不会得了神器之后反而安静下来，这不像他的作风。
“我也有此顾虑，虽不知他拿戮神剑具体要做什么，可那日之后不见他动作，这便是奇怪之处。两军对峙之时，他得了神器正是风头正旺之时，却在此时销声匿迹，确实值得深思。”元清心中忧虑已久，只是不曾说出来，他怕会引起军心动荡。
谢云生知道他的想法，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三界稳定了万年，突逢变故便让妖族占据绝对上风的话，确实对我天兵军心不利，可止羽一旦成功，我军不做准备，只怕会折损更多，甚至......”谢云生不敢再说下去，垮境的绝对威压纵使他们三个齐上恐怕也不是魔的对手，何况还有一个净月。
只可惜，女娲瑶琴一直在她体内沉睡，她也无法从阿碧口中得知更多。
一旁的顾长安倒是听的七七八八，此刻见二人均心事重重的不说话，往前坐了点，说道：“帝君可有什么法子能接近止羽身边而不被发现的？”
谢云生转过头去看顾长安，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一拍大腿道：“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若止羽手上真有什么法子，我去将它偷来便是，退一万步说即便没有，去一探虚实也是好的。”
只是啊，此事太过于凶险，只怕元清不会答应。
谢云生转头去看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