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预感

虽然这边有胡飞扬这个资深闺蜜背书，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盛凌还是一副眼睛只看得到天花板的神情：“先跟我说是，刘制片回去给你们说了多少？”
“咳咳……”徐大导演一时有点语噎，准备了半天的开场白又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一时尴尬的头皮直发麻。
“行，那我先把丑话说前头，你们若是因为早上看到苏副总给我送的那对耳坠，误以为‘恒晟’能做我的后台，那可能以后就得让你们失望了。如果是因为‘恒晟’的关系让你们这次特地跑一趟，恐怕是没这个必要了。”
所谓的丑话说在前头，也没有这么直接了当的。
习惯迂回曲折的人际交往的两人，一下子被呛得失控一般地咳起来，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就好，非要拆开来说，大概就是嫌场面还不够尴尬。
不过也是，反正尴尬的是他们。
“没有，没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呢？我们盛凌姐的咖位哪里还需要什么后台，姐你可是顶流啊，可不要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误会。盛凌这名字一出来，哪里还需要什么后台呀？”还是紫月先举起了‘斧头’，劈开了‘话匣子’。
“呵呵~”盛凌毫不给面子的冷笑了两声，“今天早上刘制片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我还不知道，早上的时候我在你们这里已经打上了‘即将过气’的标签，觉得我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可以被替代的角色，对吗？”
徐导没想到她表达起来还真是毫无遮拦的，自己往日里的那些世故圆滑在她面前是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直接就被一脚油门杀到了底，要不是直接被点名来请这尊大佛，他还真想抱着脑袋灰溜溜得告别算了，这娱乐圈本来就是此一时彼一时的，谁知道这位姐姐身上的大起大落就是这么几个时辰的事，居然一早上被否定的事，不出一天就要他们苦哈哈地觍个脸来求回去。
还非得他们出来背这个黑锅，这年头资本和流量还能不能给他们留一条生路了？
“不是的，盛老师，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您也知道那步老师的经纪人实在是强硬过头，我们也是无奈之举，这不是特地上门来给您负荆请罪来的吗？投资方那边说了，如果您实在生气的话，再给您涨个30%的片酬也是可以的，只要您点头答应，剧本若是哪里不满意的，我们也是可以商议协调的。”看来还是紫月担起了这个忍辱负重的角色，怯生生地把合同递到了盛凌的面前，字里行间全都是卑微的可怜劲。
盛凌当然知道这事的主导不能怪到这二位的头上，但这种事既然发生了若是这么容易船过水无痕那她明天就成了娱乐圈一号软柿子了。对着眼前的合同用食指轻佻地掀了几下，下拉了一下眼睑，没吭一声。
徐导看她的反应，无力地扶住了额头，盛凌的脾气他是略有耳闻的，估摸着自己这趟是纯粹要自讨一趟没趣了。
就在两人万念俱灰准备在沉默中接受凌迟审判的时候，盛凌居然提笔一字一画的在乙方签名栏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惊得对面三个人差点没直接掉了下巴。
居然就这么轻易简单地签字了，刚刚不是还横眉冷对，恨不得让他们跪在地上踩着他们的脑袋碾碎为止。
结果这么杀气腾腾的眼神之下，居然默不作声地顺从了他们了？
“盛老师？”紫月忍不住惊喜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在别人家里尖叫了出声。
盛凌却没看向她，反而刀子一般的眼神直接杀向了导演的方向：“徐导？是不是很意外我会签这个合约啊？不用意外，我盛凌就是这么逆流而上的人，你们选张熙玟、步屹然不选我，不就是不信任我有演技吗？我若是放弃了，那不正坐实了你们的想法，我就偏要接下来，到时候用作品，好好的打你们的脸！”
其实盛凌原本可以心安理得的去做她的流量咖的，毕竟现在三十出头毫无演技的女演员都多了去了，走的就是年轻貌美的路线，一年年地过去也没有提高演技拓宽戏路的想法，一有作品问世总有一堆执着的网军在后头热热闹闹地追随，好像永远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失去机会一样。
但其实被代替是潜移默化之间的，你永远都猜不到在哪步当时没怎么看好的戏里，脱颖而出的一个新人，会成为新晋的流量，代替了你的位置。
看来这次‘青花奖’影后的帽子给她这么一扣，多少还是提升了些许觉悟，徐导虽然不知道她能长进到哪里去，但居然还是期待自己真的能够被打脸的。
没有一个导演会喜欢木头一样的演员。
“提30%的片酬，这条给我写到附加条件里去。”盛凌又推了一下合同，好像这件事表面看起来就这么轻易妥协了，“徐导，不过我希望你也能好好的，一如既往地正视自己的工作，别被资本压垮了腰哦。”
这意有所指的一点，却不是她方才单刀直入的风格，徐导一下子被她说的有些懵圈又有些迟钝，大概是嗅到了这部戏里暗藏的汹涌玄机的意味。
作为一个只想做一个纯粹导演的导演，他的脑壳已经开始隐隐发疼了。
是啊，第一女主是金主爸爸的女朋友，能不能在拍摄期间稳住恋情不崩已经阿弥陀佛了。然后第二女主还是第一女主出道以来最大的对手，又是金主爸爸的代言人，似乎也有着不错的关系，若是真的在剧组撕起来，就是又要面临一次今天一样的选边站。
然后稍有不慎就是新的一场修罗场，讨了谁的好都是没趣，得罪了哪个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真的是搞不明白当时是谁去谈下来的这两位祖宗，就是平时参加个晚会，明里暗里的刀光剑影都够新闻刷好几个版面的。居然能把这二位放到一个组里，还得是整整三四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城门失火，他们就是那边缘城门外的小鱼们啊。
这合约签是签下来了，这徐导的心却比来时更沉重了几分。
他的预感实在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