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名的执念

蔡雨珊住院了，听说是因为压力过大，多日里不吃不喝，最后终于晕倒在课堂上，送她去医院的人是正在给他们上公共课的顾言。
杨静思接到顾言的电话时，感觉很不可思议。
“静思，这边可能需要你过来一趟。”有了两次比赛的交情，顾言已对杨静思有了一些了解，但这次打电话并非他所愿，他为难道：“蔡雨珊同学想要见你一面，她说如果你不来，她拒绝接受任何程度的治疗。”
杨静思和蔡雨珊平日没有私交，唯一能扯上联系的只有这一次的形象大使比赛，虽然不是很想因为这件事与蔡雨珊有什么冲突，可蔡雨珊不愿意接受治疗的话，事情就严重多了，于是杨静思点头道：“好，我现在过去。”
因为是在图书馆里自习时接到的电话，旁边只有与她一起自习的陈嘉颖在，陈嘉颖担心蔡雨珊来者不善，便陪她一起去，于是两人到校门口打的，一路往蔡雨珊入住的医院赶去。
蔡雨珊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送她过来的同学都被她赶了回去，只有顾言本着老师的责任，坚持留下来看护她。
顾言站在病房外，对着刚到的杨静思和陈嘉颖说道：“听她室友说，她因为胃口不好，吃了就会吐，所以三天没吃过东西，而这三天，她没有去医院，没有吃药，就这么耗着，一直到今天，终于撑不住了。”
杨静思皱眉道：“明明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去医院？”
“听说她在准备第三次的比赛，为了拉回分数，她的压力很大。”提起这件事，顾言有些许自责：“原想着举办这个比赛是为了让大家开心，没想到会有人因为比赛受到伤害。”
“她做过检查了吗？”陈嘉颖关心道：“是什么病呢？”
顾言摊手无奈道：“因为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胃病，问题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可她不愿意让她的父母知道，我这边只能先守着，等她的辅导员晚点儿过来替我。”
看来蔡雨珊是心里的病大过身体上的病了，杨静思开口道：“我进去看看她，嘉颖，你在这里等我会儿。”
陈嘉颖点头道：“嗯，我在外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只管喊我。”
“谢谢你。”
有了陈嘉颖的支持，杨静思安心不少，接着推开病房房门走了进去。
蔡雨珊站在窗户面前吹着风，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高楼，听到有脚步声，她回过头，正好瞧见她的对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你来了啊。”蔡雨珊语气淡漠，却让杨静思感到意外，因为她印象里的蔡雨珊一直都是骄傲且自信的，可病中的蔡雨珊看上去很虚弱、很疲惫。
看蔡雨珊这副样子，杨静思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你病了，为什么不接受治疗呢？”
“我想试试。”蔡雨珊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杨静思不解地看着她。
“你以前生着病都能赢过我，我不甘心。”蔡雨珊自嘲道：“可是夜深人静时，我想了想，你连病了都能拿第一，我却只能第二，我还真是没用。”
“我没有想要争第一。”杨静思解释道：“我只是想尽全力做到最好，至于名次，随缘罢了。”
“这就是我最讨厌你的地方。”蔡雨珊苦笑一声：“你知道你不看重的东西，我为此付出多少努力，又有多么需要它吗？”
见蔡雨珊如此执着，杨静思劝慰道：“人的价值不应该体现在名次上面......”
“我是重组家庭，我妈带着七岁的我嫁给我的继父。”蔡雨珊打断杨静思的话：“我的继父是一个有钱有地位的大老板，同时又是个十分严厉的人。他对子女的要求很高，尤其是对我这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不允许我丢他的脸，所以我事事都要争第一。我一直都做得很好，可是你出现后，我变成第二名。你知道我第一次拿第二名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吗？”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杨静思没想到蔡雨珊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掩藏着这种不为人知的苦楚，心中莫名地有些难受。
“他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否定我之前所有的成就和努力，不再对我笑，甚至对我和我妈冷暴力，当我们两个人不存在。”说到痛处，蔡雨珊笑着哭了：“只有第一，只有拿第一的时候，他才会对我和我妈笑，也只有那时候，我才能感觉那个地方还像个家。”
“对不起。”杨静思可以不用道歉，可她这时候只能向蔡雨珊表示歉意，不是为了她拿第一这件事，而是因为自己的言行伤害过蔡雨珊。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蔡雨珊接着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我们两个人就像是诸葛亮和周瑜，既生亮，又何生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