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摄魂

房屋内，并未准备任何烛火，而吕布身上，同样也没有想着要带引火物。黝黑的屋内，吕布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借助月光，吕布还能将大堂内看个大概。至于其后更为阴暗森冷，既无窗弦月光照明，亦无烛火的厢房内，则有些无奈了。当然，想要试验这一桶药液是否真实有效，只需要喂给在大堂内躺着的这些军士食用即可清楚。
尸体清理地及时，使得此时屋内，并没有死去之人的尸体。能够留存在屋中的，具是活人。
尽管呼吸极其微弱，但胸口好歹还有些许起伏，还吊着半口气，至少在拂晓之前，不会被夜游神给勾去魂魄。
“现在，大概是午时。”
吕布内心盘算着，背对大门口立着的两位夜游神，不动声色地拿起碗，从桶中舀起半碗药液，方才缓步朝着一位躺在墙边，紧闭双眼的军士走去。
在夜色下，这军士的脸庞已经不像正常人一样带有血色，亦不像将死之人一般的惨白。
他，以及所有沾染上疫病者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下，而是渗着一股恐怖的青黑色，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即使是在夜晚，这青黑色亦是那么明显。
他的鼻息近微，被盔甲覆盖着的胸口看不见起伏，哪怕任何一个郎中大夫在这里，都不会觉得此人还有药可医。即使是吕布身后站着的那两个鬼神亦是如此。
在鬼差的视线中，已经清楚地能看到，那军士的肉体与灵魂之间的链接，已经衰弱到了极点。甚至不需要任何刺激，只需要再等待至多两，三个时辰，他的魂魄就会离体，若是没有鬼差的指引，加上客死异乡，只会沦为一个枉死鬼，纵然可能有数十年的阴寿，也无福消受。
而吕布手中捧着的碗内，装着的青色药液，在这二位鬼差看来，也只是徒劳的无用功。虽然那药液闻上去的味道很大，让人不怀疑它能否起到作用，但对于一个魂魄都几乎要离体的将死者而言，即使是灵丹妙药，又有什么作用呢？
毕竟，即使是在这些鬼差的印象当中，也没有哪怕一种药，能够将人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情况拉回来的。更何况，眼前这人，仅仅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罢了。
两个鬼差依旧未动，而是静静地立在大门口，满是死气的眼珠就那么看着屋内吕布的一举一动，没有激起半点波澜。而随着时间的缓缓推移，大院内阴气笼罩，开始有一个个衣着褴褛，脸上还带着茫然之色的魂魄飘过高墙，缓缓站到这两个鬼差身后。
若是那些即使是深夜里，还在忙碌的运尸人在这，定会大惊失色地认出，这些出现在鬼差身后的男女魂魄，具是不久前才在大院内病死的那些难民。而他们的尸体，此时大半，还在仅有一墙之隔的另一座大院内躺着。
这些浑噩的亡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却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波动的情绪。
没有哭闹，而是一脸懵懂地飘到了两位鬼差身后站立不动，仿佛佛堂前的雕塑一般，只是搭配着如今大院中惊人的死气，使得气氛十分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