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她的终点

荀欢走出凉亭没多久就被程蒙拦住了去路。
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什么事？“
“你是不是喜欢白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程蒙抿着嘴等着荀欢的回答，手心冒出了汗珠。
有些紧张。
她到底是没按耐住，问出了口。
程蒙后悔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两人之间的氛围沉默了下来。
谁都没开口打破。
程蒙刚刚看到荀欢离开了班级，直觉告诉她他一定是来找白乐。
悄悄跟在荀欢身后来到凉亭。
果然，没等一会，白乐就出现了。
两人的互动看起来是那么亲昵又自然。
是程蒙怎么追赶荀欢，他都不会给自己的那份感情。
看到荀欢走出来，头脑一热，就问了出来。
在得到荀欢肯定回答的那一刻，程蒙突然松了一口气。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心底的问题得到了答案吗？
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
程蒙偏过头，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反正问都问了，也无所谓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荀欢似有些不解。
“为什么会喜欢她？“程蒙擦了下眼泪。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荀欢淡淡道。
这是他难得的一次没有急着躲开程蒙，只是因为他们谈论的对象是白乐。
荀欢不是心冷的人，只是不想给程蒙不该有的希望。
他知道程蒙对自己的心意，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能让她产生任何错觉。
此刻，看着她的眼泪，荀欢也没多大感触。
淡声道：“我先回去了。”
“你知道我也喜欢你吧？”
荀欢迈出去的脚步一顿，停下来，没说话。
开了头，后面的话也没有那么难以开口了。
程蒙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高一刚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默默关注你，见到你拒绝了那么多女孩，我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高二分科，你选理科我也跟着你选了理科。“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数理化，只是为了能和你多一点相处的时间，在你面前刷存在感。“
“想着日久总能生情，高三你突然转学，我也跟着你过来，物理竞赛的时候是你对我说话最多的时候，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有改善。“
“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白乐？论时间我比她先认识你，论样貌我也不输给她，而且我还和你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但是你为什么就偏偏不喜欢我？“
程蒙一边说着一边擦眼泪，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
但她的心里却好像轻松了不少。
三年的暗恋，那些小心翼翼地接近，不敢开口的爱意，得知他喜欢上别人的不甘和委屈在这一刻统统爆发。
从没明确表达出来的感情在这个时候一股脑地倒给了荀欢。
“擦擦吧。“
眼前出现一张纸巾，程蒙顺着视线往上看去。
有些惊喜，觉得荀欢到底是念着自己的。
但是下一秒，刚刚建立起来的欢喜就被荀欢亲手打破。
荀欢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程蒙，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也没给过你一丝一毫的错觉。“
程蒙自嘲的笑了笑：“荀欢，你还真是狠心啊。“
荀欢丝毫没有被她的情绪和话语影响，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不能给你希望更不能让她对我失去信心。“
荀欢将纸巾放到一旁的横栏上，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男生清瘦的身影被眼泪模糊成一个黑点，看不真切。
程蒙想，她和荀欢可以是同班同学，可以是比赛的竞争对手，甚至以他们两个认准了就不放手的的性格还会成为朋友。
却唯独不会成为她希望的那一种关系。
被拒绝了也好，至少在高中生活即将结束的时候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相比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喜欢两个字的人，程蒙至少明确表达过。
只是，对方不给她机会罢了。
荀欢长得帅，成绩好，学校很多女生都悄悄喜欢他。
偷偷给他递情书的，当面表白的大有人在，但是每个人都是同样的结果。
之前班上和荀欢关系好的问过他，为什么不谈一个，就随便玩玩呗。
荀欢当时回答的特别认真，他说，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在一起？他会谈恋爱但是一定是会和自己喜欢的人谈，不是随便找一个人玩玩。
程蒙就坐在他的不远处，听到他这一番话，觉得很是开心。
高中早恋已经成了普遍现象，好像大家都是抱着随便玩玩的态度。
今天和这个人在一起，明天就能再换一个。
但是他说，他会和自己喜欢的人谈。
如果说之前对荀欢的喜欢只是少女时期对待好看的事物都会抱有好感，那荀欢这番话无疑是敲进了程蒙的心里。
每个人大概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坚定不移的喜欢且只喜欢自己一个人。
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在这个好像谁不会对感情负责的年纪，荀欢比任何人都清楚而又重视自己和他人的感情。
所以后来见到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女生，程蒙对他的喜欢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积越多。
因为荀欢并不是说着玩闹，而是在认真的遵守自己的原则。
程蒙站在原地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让自己稍微平静一点。
擦干净眼泪，缓了一会向着班级方向走去。
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停下脚步看过去。
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程蒙也没心情去探究，用冰凉的手掌摁了摁眼睛。
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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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乐一圈圈的奔跑，一直在加速。
在众人喧嚣的热闹中，她在默默奔跑。
好像在努力拉近她和荀欢之间的距离。
荀欢说，他会在终点等她。
只要奋力奔跑就能到达她的终点。
距离重点线还有一百米。
白乐闭了闭眼，奋力冲过去。
张开双手，扑过去。
白乐看到了荀欢。
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是清风霁月般的笑容。
白乐想，她可以努力一点。
再努力一点。
直到能够得到荀欢，就好。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呢。
可能是在他刚转来，主任对他不加掩饰的赞赏。
也可能是年纪大榜上，荀欢挂在上面，比别人大了两倍的名字。
也可能是高三誓师大会，荀欢拿着手里的稿子，不是很情愿上台演讲。
三中每年的誓师大会都很隆重，上台演讲的人也必须是优秀中的优秀，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在荀欢眼里却是个很勉强地存在。
白乐是个很乐观的人，也是个很不能吃苦的人。
从来不会勉强自己，数学题不会做就不做了。
语文课文背不下来就不背了。
就连自己很想吃水果，如果她妈妈不给她洗好放在面前，她宁愿不吃也不会去自己洗。
但是认识荀欢并且喜欢上他之后，白乐也想去探索一下那个她从来没有踏足过的，优秀人的世界。
哪怕她只能站在边缘上，还会有随时被挤下去的可能。
但是她依旧想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