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周队，这？”饶是当刑警多年，对凶案现场有一定的心理建设，面对眼前血肉模糊，杀戮中透着诡异惊悚的一幕，老范还是心不免咯噔了一下，言语间有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惧。
立马双手合十，朝死者拜了拜，心中默念：“走好，走好。”
“阿嚏，阿嚏，”纸巾蒙面仍不停打哈欠的谈吉也走了进来，眼眶泛红，“队长，老范，这香水味是要熏死人嘛，还让不让人活了？阿嚏，阿嚏”，语不成句，不停打喷嚏。
粗枝大叶的谈吉看到老范的动作，顾不得抱怨，也依样画葫芦，双手合十拜了拜。
“你还是出去吧，”老范看到周宗明陷入沉思，紧蹙的眉头，环顾四周的视线，忙小声提醒永远状况外的谈吉，“等下有事叫你，对了，姚瑶到了，让她去小方那和队长带来的孩子呆一起。”
“得嘞”一听到能立马离开这鬼地方，谈吉求之不得，“队长英明！老范够意思！”
周宗明和老范互相看了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面带诡异笑容的男死者，身着纯白的酒店浴袍躺在豪华海景房的主卧欧式古典大床上，头朝上，双手交叉握紧置于胸前，身旁一圈都撒满了艳丽的卡罗拉花瓣。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躺在花瓣里，房间里还到处飘散着浓烈的香水味。
没有缘由，老范就是打心底觉得这画面让他感到背脊发凉，心里发毛。
瞥了眼身侧的队长，不知道他是否同感？
问吧，有点傻，不问吧，有点憋屈。
算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不着让队长知道他这老刑警露了怯，他还要这老脸不是。
“队长，这玫瑰花酒店客房说是死者订房时要求的，34朵玫瑰花。”
“34朵？”本在仔细观察案发现场的周宗明，不免诧异地转头看向老范。
“是啊，”对这数字不解的周宗明，诧异地转头重复了遍，“34朵有什么意思？”
两个大老粗面面相觑。
“队长，我让小谈去问问，这个他们年轻人比较懂时髦，这块比咱们强。”
周宗明认同地点了点头，就他们两个糟老头，浪漫这事，实在是门外汉。
“酒店监控，小谈刚说至少要花一到两天搞定，过两天到署里就能调阅。”作为周宗明最得力的属下，老范心领神会，队长此刻未说出口的最关心的事。
“所有的证据检验科同事都拿回去验了，说香水瓶碎片也在里面。队长，你说这么浓的香水洒着是不小心还是为了掩盖这现场的味道？”
“不好说，”对于自己的伙伴兼得力下属，为人坦荡的周宗明一向不藏着掖着，“是不是他杀都不确认，这香水的前提条件还没定呢。”一向崇尚证据说话的周宗明摇了摇头，不做过多解释，以防误导案情。
“也是，我们等检验科出了报告再说。”老范了然道。
“光等也不行，检验科也不是隔天就能出结果，起码48到72小时，我们回去还得从死者的社会关系查起。”
“队长说的是。”
看着周宗明成竹在胸的样子，老范也燃起了斗志，为了重案组，为了警察署，也得快点破案。
离开案发现场，周宗明虽面不改色，但仔细观察，他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这案子必须破，立马破，迫在眉睫，否则上面的压力能把鹤青警署的天花板都给压塌，估计这会蜀长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地等着他们组的报告。
他们组里都一团雾水，拿什么去和署里那只老狐狸交差。
“宗明，你人在哪里？十万火急，速回。”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蜀长的短信就如同他猜测的那样，心有灵犀似地，分秒不差就这么抵达他手机了。
等红灯的刹那，周宗明余光撇了眼短信，继续开车。
“队长，这案子挺棘手。”老范了然，不免叹气道。
“再棘手也得破了它，”周宗明沉稳的声音缓缓地回应，“不管自杀，他杀，总归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们只要找对线索，不愁破不了案。”
“那是，那是，”老范颇为认同，“再说警署必须给市委一个交代，否则蜀长难以交代啊！哎，这鹤青的天，哎，咋那么灰蒙蒙呢？”
周宗明点了点头，心里暗想，“是啊，这案子要是悬而未决，蜀长的乌纱帽，他们警署这日子……”
车子疾速飞驰在回重案组的路上，一路警笛狂鸣。
“你是重案组那个那个小美女吧？果然和传闻一样，忒漂亮，还以为那些狗崽子夸大其词呢。”小方看着眼前的小美女，同为女生的她也发自肺腑的赞美道。
“小方，可不许这么调侃姚瑶妹子，等下妹子以为署里都是你这种老阿姨呢。”谈吉吐槽道。
“呸，谈吉，就你嘴臭，我才二八芳龄，啥叫老阿姨，有没有礼貌你？”小方不满地嚷嚷道。
“哼，对比我这个青年才俊，你可不就是老阿姨。”
“你，青年才俊，得了吧，矂不矂的慌，我们都怀疑当初你怎么被选拔进重案组的，周队长肯定看瞎了眼。”小方啐了一口，立马双手抱胸不再搭理谈吉。
“别介，我的小方姐姐，方大美人，弟弟有眼无珠，大水冲了龙王庙，您宰相肚里能撑船，饶过小弟呗。”
说罢，做出可怜状各种装蠢卖萌，逗得一旁站立不语的姚瑶，和小男孩整个傻眼。
“噗嗤，得了，你啊，吓到小美女了，”小方打断谈吉的插科打诨，正了正脸色，“这是周队进案发现场前留给我的娃，完璧归赵啦！”
“啊？别介，小方姐姐，周队布置的带娃任务是给姚瑶妹子的，不是我，”打心底就见孩子烦的谈吉忙不迭跑远两步，边跑走边不忘对着姚瑶交代下：“妹子，这是周队给你的任务，让你找个地方带娃，等他办完事，会来领的。”
“啊？”本来还对能出外勤来到案发现场有点小激动的姚瑶愕然：“这是然后来做带娃保姆？”
谈吉挤牙膏似地说出周队交代，“对了，队长和老范先回署里了，我和检验科的同事要去调监控，你自己带娃去市中心溜一圈吧。”
谈吉带着小方走了，姚泽也去现场了，徒留一大一小，四眼相对，茫然无措……
“叮铃铃”姚瑶的手机突然响起，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