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白烨之死

白烨往自己身边的酒盏里也斟了一杯，拿到酒盏全部饮了下去，抿了抿唇。片刻后又道：“我每次酿酒总会担心不好，所以都会事先尝一尝。我觉着，这味道挺好，但是却不是从前幽兰谷的滋味了。那时候，真是怀念。”
我知道白烨是在人，而非真的指酒。可反而是因为知道，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吃点菜吧。”我转移了话题。
白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多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到我碗里。“你尝尝，之前在暗香居的时候见你吃这菜时多吃了一碗饭，看样子很喜欢，于是就学着做了。”
我将肉夹起来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不过与那次阿玲带聊味道还是不太一样。我微微察觉有些不对，白烨刚刚怎么的，学着做了？
我抬起头看着白烨：“这个是你做的？”
白烨点点头，他脸上似乎有些担心，见我一直没什么，于是也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尝了尝。过了一会儿他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尴尬的冲我笑了笑：“味道和上次是不太一样，不和你口味是吧。没关系，你吃其他……”
“没有，我觉得很好吃。”着我夹起一块吃了。
白烨脸上表情这才慢慢缓和了。“要是觉得好吃，以后……”白烨道一般忽然顿了顿又重新道：“要是觉得好吃你就再多吃点。”
虽然他前后停顿并不明显，语气也没有变化，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有些异样。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问白烨。
白烨想了想，开口道：“之前听你要答应去祭祀了？”
我点点头，又问：“还有吗？”
白烨愕然的看着我：“还有什么？”
“没什么。”我摇摇头，继续低下头去，换了一道菜夹到碗里。
白烨又往酒盏里倒了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
我皱了皱眉，看着他。“你从前几乎不饮酒，今日怎么喝这么急。”
白烨冲我笑笑。“无妨，就是和你吃饭挺高心，就想喝一点。”
我不再多言，只是看着白烨往自己的酒盏里不断倒酒，然后再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白烨手上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良久后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欣瑶，你我到底怎么做你才会看得到我？”
“嗯？”我望着白烨。
白烨微微叹了口气。“算了，我可能是喝醉了。”
“那你别喝了。”我劝道。
白烨摇了摇头，重新将酒盏拿在手中，轻轻转动着酒杯，似乎是在看上面的纹理。酒杯就这样在他手中转了一圈，他闭上眼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别喝了。”我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提高了声音。
白烨放下酒杯冲我温和的笑了笑：“好，我也觉得够了。”
白烨缓缓起身。
估计是因为醉酒的原因，身体不断的晃动。他踉跄的走到一旁的榻上，靠着榻闭上了眼睛。
我先前以为白烨叫我今晚过来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想着他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或者是又要向我表明一次心意，又或者……他知道了傍晚司命来过，知道了我们的计划，然后准备戳穿我，可竟然都不是，……，可为什么都不是呢。
有些事不想被人知道却又想被人知道。我知道我心里在纠结什么，却又不想去承认自己在纠结什么。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可笑。
我坐在石凳上没有动，就这么测过身子静静的看着白烨。看着他平静的脸庞和腹上均匀的起伏，应该是睡着了。我看着我身前的酒杯，先前白烨给我斟的酒还没有喝。我慢慢将酒盏放到嘴边，一饮而尽。
“好喝。”我声道。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更好喝的酒，但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真的只有白烨酿的。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因为这酒不论是甜度还是辣度都是我最喜欢的……这毕竟是为我酿的。
我勾了勾唇角，却感受到脸庞有些许湿凉。
明明是高兴，怎么就哭了呢。
我起身走到白烨身边，坐在了榻下。我静静的看着白烨，手垂在地上微微颤抖。心里有两个声音不断交替着……
他现在醉了，没有防备，是动手的时机。
他是白烨，你爱过的，温暖过的，被温暖着的……
我挣扎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伸出手，将手放到白烨脸庞。
我努力凝神准备发功，可手上隐隐约约传来了白烨呼吸时温暖的气流。我再次沦陷了，我知道我没办法坐到……
我将手慢慢下放，轻轻放到了白烨的脸上，抚摸着白烨白皙光滑的肌肤。我认真的看着白烨的脸庞，这才发现白烨眼角竟然有泪痕。泪痕从眼角到耳旁，看来白烨是躺下后才流出来的。我轻轻的拿出手帕擦拭起来，一边擦一边慢悠悠的想，想白烨为什么会哭。
我记不得我脑海里胡思乱想了什么，很乱，很烦，最后恍恍惚惚俯在榻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了，我揉了揉眼睛，四处看了看，白烨已经不在身边了。
我听见一阵嘈杂声，连忙起身往院外走去。
走近，我听清了谈话的声音，落辰急促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主上，你切莫听信谣言，这很可能是一个圈套。”
“就算是圈套，我也得去上这趟。”白烨的声音，依旧沉稳平淡，毫无波澜。
我躲在一旁探出头往外看去，白烨背对着我看不清脸，落辰此刻情绪极为激动，拳头死死的握在胸前，蹙眉看着白烨，满脸愁容。“那个代价太大了，我不同意。”
白烨将茶盏督唇边，顿了顿，又放了下来，一口也没有喝。“我有分寸的，若是万一……”
“没有万一！不可以，我不会让你去的。”落辰吼道。
“若是万一我没有回来，你保护好阿瑶，还有妖族的事务就全靠你了。”白烨还是将话完了。
“我不要，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洛欣瑶给杀了，然后……我也会去陪你。”落辰话带着哭腔。
“你简直是胡闹！”白烨起身，走到落辰跟前：“我以为你跟了我这么久，知道我心里面一直装着的是什么，我以为你懂我，可是你却总是给我唱反调。”
“那你有懂我吗？表哥？你懂我吗，你想过我要什么吗？……”落辰声音一会儿高昂一会儿低落，最后只剩下细细的哭声。
他慢慢跪在霖上，埋头痛苦。
白烨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回过头去扶地上的落辰。
他一边帮落辰擦拭眼泪，一边低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从来没有为你考虑，但是我也没办法，这……这该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你成全我吧。”
落辰没有抬头，哭声渐渐停息，只是身躯依旧微微颤抖着。
回到房后，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我有一种不好的预福
白烨究竟要去做什么？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落辰提到圈套，那有回是什么样的圈套？会不会和我有关，会不会……
我不敢再多想，立刻翻身下了床。一路从梅园奔跑到了前院，阿玲见我急匆匆的过来，赶紧迎了过来，没等她开口我立刻问道：“主上呢？我要见主上。”
“主上，主上他……”阿玲吞吞吐吐，面露纠结。
我猜测是白烨叮嘱过阿玲不让她告诉我他的行踪。
“你老实回答我，主上是不是离开清雪台了？”我严肃的看着阿玲。
阿玲一副想不敢的模样，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冲我无声的点零头。
“我要见落辰。”我对阿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