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灰烬军团

有着教会出面协调，领地上的混乱正在慢慢恢复，各级领主都在心里对卡西安家族是否对北境还有着强而有力的控制力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是，即便如此，只要没有发生任何重大变故，这支血脉依旧是这片土地上最尊贵的主人。
在最前线，灰烬军团的前沿阵地已经与雾人有了零星的交手，伤亡数字很惨烈，短短的时间里，军团士兵们被迫放弃了外围驻守哨卡，全线退缩到堡垒群当中。整个前哨堡垒群都弥漫着失望透顶的情绪，从雾人的数量上来看，这将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如果它们现在发起进攻，那么整个前沿阵地将会彻底崩溃。
而他们的支援，那群还在手忙脚乱集合部队的老爷们......来得绝对要比雾人主力晚。
说起来，他们也挺疑惑，为什么宛如雪崩一样的雾人大军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齐齐拐了个弯。
好在有人替他们解了围，在堆积成山的雾人们即将爬上城头之时，一个马队忽然从堡垒外窜出来，他们大胆而放肆地在雾人群之中穿插，技艺之高超无不令人啧啧叹服，山一样的雾人顷刻间崩塌——它们追那批马队去了。
等到军团士兵们想要替他们欢呼的时候，大伙才突然发现，那群人怎么打扮得那么像山贼？
然而，没有时间给他们疑惑了，对于他们而言，今天的惊和喜都接连不断，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终于从后方传来——他们的援军终于到了。
尽管那些家伙在任何别的时间别的地点出现都会被当做穷追不舍的苍蝇，但谢天谢地，此时此刻他们那一身黑皮是多么的惹人喜爱。
异端审判局来了，还是圣轶不低的执刑者。
随着钢铁吊门一锤定音，贝克和他组内的精英们终于在最后一刻进入了堡垒。此前这所神秘的堡垒从不对外人开放，哪怕是与它的创立者有同一个姓氏，只要没有通过新兵考核，也绝不可能。
而现在，他们能够进来，说明情况的确是恶化到了难以复加，他们居然受到了平等对待！快要累倒的马匹被人主动牵走去照料，所有尚且还站着的士兵都对他们投以无声的感谢，至于伤者...没有伤者，除了超凡入圣的顶级强者，没有能在雾潮中生还。即使是在城墙上，只要被雾人近身，那就意味着你同时会被数十个雾人淹没，就算利用长杆武器的距离优势，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它们猛地扯下城头。
情况看起来真的很不妙，贝克从消息渠道得知这样一个城堡平日里驻军大概在500人上下，除开大后方的灰烬堡垒，共40个大小城堡哨卡合计两万人分散在前线各地，他们相互策应相互守望，在这20年里击退过不计其数的小规模进攻。
然而目测看来，贝克估计现在这座城堡最多不超过200人。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数字，寻常贵族领主的私兵要是最猛最能打的前百分之十被打败，那剩余的百分之九十乌合之众就会一触即溃。就算灰烬军团再不怕牺牲，过半的死亡也足够让他们放弃抵抗，事实也的确是如此，现如今的灰烬军团不比当年，如果面对的敌人不是雾人而是别的什么大贵族，他们早就丢下武器保命了。
审判局全员登上了北部城墙，上面正在打扫战场。说是打扫战场，其实就是在清理一堆碎肉和骨渣组成的赤红色血污。雾人并不吃人，它们没有武器，只是单纯的用牙齿去撕咬，用利爪去切割，它们所过之处真的宛如地狱。饶是审判局精英看到这模样也觉得心里不适，他们此前都是从森林中死里逃生的第二科，与往生者不同，雾人的可怕对他们而言是另一个维度的打击。
但是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很平静，淡漠地从血污之中搜寻遇难者的胸章，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包里。贝克突然注意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这群浴血奋战的灰烬军团士兵所穿着的盔甲根本不是超凡武装！因为亲自搬运过真正的超凡武装，所以贝克很清楚超凡武装应当有什么样的质感。
即使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贝克也很肯定其中没有半点魔力，那上面的符文法阵分明是用墨水一笔笔添上去的。如果这也称得上是超凡武装的，那自己搬的那一箱箱东西叫什么？神器吗？
而从士兵们脸上看到的小心谨慎不敢有让盔甲有半分闪失的表情，则能证明，对于他们而言这的的确确是真正的超凡武装。
但贝克却让专员们不要伸张，这不是他们的分内之事，如果深挖下去不知道要挖出多少利益瓜葛，恐怕他们一行十几人今天都走不出这个城堡，正巧现在是雾人攻城，死了十几个人又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情。
不过这的确让人相当寒心，老公爵若在世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手下能战，善战，敢战的灰烬军团在仅仅二十年后居然腐化成了这个样子。若是马文总司以后上坟扫墓的时候提了一嘴这事，怕不是能气得人当场诈尸，一路火花带闪电从北边砍到南边。
有人注意到了这群沉默的黑衣人，纷纷向他们行军礼。片刻过后，一个小指挥官模样的人迎了上来，他面目狰狞，倒不是天生如此，而是他脸上还留着三道深深地爪痕，即使简单处理过后，随着面目肌肉的扯动，仍旧时不时滴落出血珠。
“感谢你们的到来。”他紧锁着眉头，尽管语气热烈，但还是带着难以掩盖的失望，十几个人，能为城防做出什么贡献？不过是白白多了十几个伤亡数字。
“我是这里的临时指挥官，如你们所见，我们的战士已经撑到极限了。”
他所言的确不假，整个城堡的氛围相当凝重，但贝克心里却疑窦丛生——从他们发出紧急动员令到现在不过六个小时，天下闻名的灰烬军团怎么就到了崩溃的边缘？莫不成之前是以无形状态潜伏入城中然后突然现身的？这样的确能在短时间内造成大量的杀伤，但就雾人平均智力处于负数的水平，即使是无意识地游荡也没这个可能。
城堡指挥官看出来了贝克眼中的疑惑，他满是苍凉地叹了口气：
“本来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