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卡什县衙

马车越往南，景色越壮美，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一片片高大的胡杨林，金黄的叶子绵延上天际，满目绚烂。南疆自古偏安一隅，自成一体，前世忙于工作，这一世却享受悠闲日子，越往南，眼睛越舍不得离开车窗，看过了深蓝色湖泊和雪山石滩相映成趣，见到当地村民将不同颜色的作物摊开晒秋，车队穿过红色石壁的大峡谷，穿过被秋意染上金黄、殷红、墨绿颜色的林子。悠悠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片土地。
经过半个月的行进，终于到达巡抚宅子，地方不大，宅子采用南疆本地民居的搭建方式，用杨木和黄泥建筑，共分四栋两层小屋，互相之间层层叠叠连着，四通八达，上下回转，一楼和二楼能轻易串门。屋前有个全家共用的大庭院，院中建有回廊，回廊的立柱上雕刻各种花卉图案，下有木质圆形护栏。回廊里还挖有土坑，铺着花毡地毯，院内的葡萄架连着回廊，葡萄藤爬满廊顶，是绝好的纳凉处。正是葡萄成熟季节，一串串深紫色的葡萄惹得小昂跳起来够藤子。
这样的宅子，一家人热热闹闹，徐立颇为满意，宅子对面是巡抚衙门，再往左拐有集市，工作生活都相当便利。
前一任总督是汉人，徐立从他手里接手的这个宅子内部已经进行了改造，各种家具设施都依着汉人习惯，众人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家丁忙忙碌碌打扫清点行李，萍萍被刘氏拉去帮忙，悠悠也想凑过去。无奈刘氏直将她往外推，使着小昂陪悠悠逛集市，买些菜回来做饭。领了任务，悠悠，小昂再加上硬凑上来的汤圆出府采购。
府衙所在地是南疆的都府卡什，虽为中心，却不似江南繁华，这里居住分散，村民依着绿洲建城，城内铺就石板路，走在路上越过民居放眼望去，能看到远处巍峨的雪山，绿色绵延的山脉，有牧民从远处牵来牛羊赶集，别有一番情趣。两人一狗也不急，晃晃悠悠往集市赶，周围民众也知新巡抚到来，远远投来好奇的目光，悠悠看过去，又害羞地笑笑。
集市不远，物品随意摆在地上的毛毯里，小贩们也安逸，凑上去就跟你聊两句，不看也没人揽客，还有的干脆到别的摊位聊天，有路过的行人想买东西自己取了摆上钱，倒是自给自足。两人买了些蔬菜和肉，又采购了许多瓜果，早听说这里水果像蜜一样甜，价格又便宜得令人发指，简直停不下花钱的手。
小昂眼睛尖，一眼看到远处一群人聚集，也跑上去凑热闹，悠悠只得搬着个西瓜吭哧吭哧在后面跟着。汤圆倒也奇怪，平日里跟的紧，这回跑了两步却再也不肯上前，冲着那边龇嘴巴。
悠悠没管他，追着小昂站到了圈外，踮着脚，透过层层人头，见里面有个耍猴人，不同于身边民众鲜艳的民族服饰，一身黑衣，戴着兜帽，脸色不健康的蜡黄，身材瘦削，招呼起来却中气十足。他敲下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神猴治病，摸一摸知病情，一贴药到病除。”
呵，看来不论哪个时代，街头都有骗子。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人上前，那猴训练得好，像模像样地摸一下来人，随即叽叽咕咕乱叫一通，耍猴人便从怀里掏出个黑药丸，那人一吃，脸色突变，拐杖一扔，居然可以原地蹦跶，狂喜之下迅速从怀里掏出心意，献给神猴。这一下不得了，围观的全部沸腾。悠悠不由心里摇头，民风还是淳朴，这指不定是个托。一个壮汉拨开疯狂的人群，突然下跪，“神猴救命，我老母八十岁，前几日突然瘫痪在床。小民家贫，做牛做马求神猴给药。”那耍猴人叽叽咕咕跟猴子交流片刻，没想猴子摸摸壮汉的脑门，跳起了奇怪的舞蹈，舞罢耍猴人又递过一个红色药丸，“神猴念你孝顺，这药就当送你。”
这一下，民众彻底疯狂，下跪的下跪，掏钱的掏钱，悠悠摇摇头，拉着小昂边走边轻声说，“这都是骗子，咱们回去告诉徐大人。”不知是不是错觉，悠悠感觉背后一道锐利的目光射来，回过头，那耍猴人依旧在热情揽客。
晚饭悠悠自是好好露了一手，众人吃罢又啃完买回的瓜果，连徐立都对这里的水果赞不绝口。悠悠顺着势头聊起了今天见闻，听了耍猴人的事，徐立皱起眉头，刚到任事务繁杂，分不出精力管一个街头摊贩，想着找衙门里的人跟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