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谁是诱饵

太原城日本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的房间，山本一木来到房间里。筱冢义男看着山本，问他:“决定了？”
“是的，已经决定了。”
“既然决定了，那你把报告交给我看看。”
山本一木把手中的本子交给筱冢义男，筱冢义男打开本子看了眼山本一木选择的目标:“怎么，难道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山本君，你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小小的虎亭据点做为目标？”
山本一木回答:“不是说其他情报没有价值，而是虎亭据点的情报更吸引我。据虎亭据点的田中中尉报告有一个班的正规军出现在他的辖区里催要面粉，中尉想要维护辖区的治安出兵镇压。但就是这个小小的决定中尉却把这个消息报告上来，表明他担心这是一个圈套。而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这是敌方惯用的把戏。”
“山本君，你不会是想去指挥第九旅团吧，以田中中队为诱饵实施反伏击？”筱冢义男问。
山本君自信的说:“这步棋太小了我完全没有兴趣。前几天我收到情报，我们潜伏在阎锡山身边的谍报人员报告说阎锡山身边的十几名高级军官突然消失不见。有传言称，是应敌副总指挥的邀请去灵阳一带进行军事交流。与此同时，在灵阳附近的田中中尉辖区就出现了挑衅事件。这就让人不经瞎想，和十几名高级军官对等的又是什么级别？”
“既然你已经确定目标，并且有对这次的事件有所猜测，那我支持你放手去干。”筱冢义男挥手让山本一木下去准备。
.......
独立团驻地，一张小方桌旁围着李云龙，赵刚和楚云飞:“楚兄是黄埔出身，咱们赵政委是燕京出身，唯独我老李是土豹子一个。”
“哦？赵兄是燕大出身？”楚云飞问。
“是，在燕大读过几天书，但算不上好学生。华北事变的时候，我和同学们一起罢了课，一起上街游行向委员长情愿，请求抗日，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学校。”赵刚说。
楚云飞听了赵刚的话，感慨道:“赵兄一介书生，在国难当头之时，投笔从戎，报效国家，实在是我等楷模啊，佩服佩服。”
“哈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我早就听说楚团长是黄埔五期，委员长的高足，阎长官身边的红人。晋绥军这座小庙，恐怕......容不下你这尊真神啊，相比今后必定是军界的一颗新星”赵刚说。
“惭愧，惭愧啊。赵兄不亏是燕大出身，出口就是文章。云龙兄，你们十集团军也太糟蹋人才了。以赵兄的文采，就不应该把他放在一个步兵团里。并且我一直认为打仗是军人的事情，读书人就应该在学堂教书育人，把一介书生送到战场上是国家的损失。”
“哈哈哈哈，云飞兄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老赵可不是酸秀才，第一次上战场就给我露了一手。一百五十米开外，一下子就干掉了三个鬼子。没说的，单就这一点，全团没有一个人不服的。”
“哦？赵兄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让楚某人刮目相看。有时间，我真想领略一下赵兄的枪法。”楚云飞佩服。
......
“等下，山本君你过来。”筱冢义男说。
筱冢义男和山本一木来到一副山西全境的军事地图前，筱冢义男看着地图对山本一木说:“你是说敌人的指挥中心就在灵阳一带，这位副总指挥把自己的指挥所就设立在我们的口鼻之下。”
山本一本看着地图点头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个副总指挥素来以勇猛著称，果敢过人。虽然挂着副总指挥的头衔，但他却是整个华北地区那支部队的最高军事长官。”
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传令官:“报告，将军，华北战地观摩团一行人已经到达城内。”
筱冢义男见观摩团已经达到，转身向山本一木说:“山本君，既然我已经把这次的事情全权交给你。那我就不再管战地观摩团到底会看到什么，我只希望你记住，你的肩上担负着第一军改革的使命。”
“是，将军，我必将竭尽所能。”山本一木向筱冢义男立下军令状。
.......
“忻口之战是第二战区的一大败笔，阎长官的排兵布阵搞得轰轰烈烈，但是仗打得确实不怎么样。贵军热衷于打阵地战，缺乏主动出击的勇猛精神。几十万大军和板垣师团激战三天，硬是全线转为守势。贵军的一些部队和日军一触即溃，望风而逃。我军在袭击阳明堡机场之后，日军已无力再组织大规模的进攻。若是阎长官抓住战机，全线转守为攻，那结局恐怕就不是后来的那样了，可惜贵军只是陷于和日军的胶着对峙，错失良机。当娘子关和阳泉两地相继失陷，阎长官又下令忻口全线守军全军撤退，最后还是把太原给丢了。打的实在是窝囊”赵刚惋惜说。
“这个阎老西，不，这个阎长官指挥的实在不咋地。牛皮吹得震天响......”李云龙刚要接着数落，就被楚云飞打断了。
“哎，云龙兄，嘴下积德。那可是我的老长官。他啊，也有他的难处。而且，打败仗的不止是我晋绥军，中央军又如何。中条山之战打了一个多月，中央军损失万人，而日军伤亡不到三千。一比二十六啊，被视为最大之错误也是抗日最大之耻辱。”楚云飞开口说。
赵刚叹息说:“哎，国力贫弱，装备落后，双方实力悬殊有这样的战绩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人。你们想想南京保卫战，集结了十二万大军，口号喊的很雄壮，誓与南京共存亡，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但是结果是什么，仅仅三天就城破兵败，这就很说明问题了。一句话，缺的是有敌无我的气势和视死如归的勇气。城墙破就退守巷战，每一个士兵都是一份力量。就算杀敌百自损一千也要抵抗到底，要让敌人每向前一步都踩着血。”
“赵兄，云龙兄，对于南京保卫战，兄弟我也有一些看法，痛心疾首。十数万军人，一旦失去指挥，群龙无首，就变成了一群羊，任人宰杀。他们手里拿的都是武器，不是一根根烧火棍！赵兄所言极是，问题不在于武器装备，而是缺少了军人的精神。军人要有敢于死战的精神，只要有这股精神，日本人想奴役我们，门都没有。”
“云飞兄说的对，论武器，论战斗力我们确实不如人家。但要是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打什么仗。装备不如人家要打，战斗力比不过人家也要打，但不能乱打，要动脑子。能进能退，依照战况转换攻守。”李云龙说。
“哈哈哈哈，云龙兄的部队在整个第二战区也是声威赫赫，苍龙岭之战和李家坡之战，分别击溃坂田联队和山崎大队，全歼敌人，就连委员长和阎长官都对云龙兄称赞不已。”楚云飞称赞说。
“哈哈哈哈哈，委员长可不常夸人啊，我老李受不起啊。”李云龙谦虚道。
“听云龙兄的口气，好像对委员长还是有所成见，这实在是不应该啊。现在是共同合作时期，理应合力抗敌，不分你我。”楚云飞对李云龙说。
赵刚见场面有点点尴尬，连忙打圆场:“哈哈哈哈，我们是很愿意相信委员长的诚意的。今天不谈政治，只谈军事谈名族大义。”
“哈哈哈哈，是。赵兄，对不住了。刚刚兄弟我小看你了，兄弟你的这一番豪情实属国家之幸。在如今这个国难当头的年代，不单单要靠军人，也要靠许许多多的家国义士挺身而出。现在有太多的人从军都只为一己私利，拿着枪不想着杀敌，只想着占山为王，温饱过日，实在是不应该啊。”楚云飞说。
“这话我爱听，当军人要有股气势，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就像一个剑客，在决斗时，在知道对手是天下第一剑客后，也要有敢于拔剑的勇气。输了不要紧，这叫虽败犹荣。但如果连拔剑的勇气也没有，那就不配当剑客。倒在对手的剑侠不丢人，连拔剑的勇气也没有，那才是最丢人的。逢敌必亮剑，狭路相逢勇者胜。”李云龙说。
楚云飞对李云龙的这番话相当认同:“好！云龙兄说的太好了。逢敌必亮剑，血溅七步，狭路相逢勇者胜。此乃我中华军魂也。”
这时张大彪突然走进来向李云龙汇报情况，不过他看见楚云飞这个外人也在，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团长.....我....我....。”
李云龙一看张大彪说话说一半不说了，也知道张大彪在顾虑什么:“我什么我，有事快说，神神秘秘的。啊楚团长不是外人，我团的一切军机要务都可以向楚团长公开。”
张大彪一看这情形，得那说呗:“团长，按照您的吩咐。我今天又派了三班去白家村催粮，那个维持会长说面粉已经到手，但明早才能运到。还让咱们多派些人去，有好几十袋呐，怕人去的少了，运不回来。团长，这鱼看来已经上钩了。”
李云龙一听这消息也是喜笑颜开，正要向张大彪部署接下去的任务。但就在这时赵刚突然拦下:“老李，这事还是要慎重，以防敌人的诡计，没准钓鱼反倒被鱼拉进了河。”
“哈哈哈哈哈，云飞兄。你看我军素来主张军事言论自由，这七嘴舌的一通说。”
楚云飞对这三人打的哑谜根本不了解，:“云龙兄，你们再说什么，我听不懂。”
“哈哈哈哈，来，咱们在地图上一看，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请。”李云龙邀请楚云飞到房间里对照地图观看局势。
照着地图李云龙对楚云飞将清了现在的情况:“云飞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知云飞兄可有什么高见指点兄弟的？”
楚云飞听了李云龙的一番话，明知他这是客套，就婉言拒绝:“云龙兄，小弟这次是来当学生的，只带了眼睛和耳朵。不过云龙兄，小弟知道你打仗不拘一格，行事作风难以琢磨，此次出兵怎么会只贪图这一点点的蝇头小利？”
“哈哈哈哈，云飞兄好大的口气。我老李和你可不一样，你是吃委员长的皇粮，装备物资样样不愁。可我的士兵们都还缺医少药，这冬天快到了他们也需要大衣暖身，三百多名鬼子就是三百多件军大衣啊。”说完这话，李云龙和楚云飞相视一笑。
......
就在这时，几辆开车行驶在荒凉的山道间，由山本一木带队的特种部队开始朝着目标快速前进。一路上他们的无线电台不断接收到自家部队发出的信号，山本一木对这个情况很是恼火:“这帮自大的军官实在是不懂什么叫无线电静默，他们以为这是在干什么？！出门郊游吗！！！”
一名随山本一木搭乘同一辆卡车的士兵:“大佐，需要发信息呵斥他们吗？”
山本想了一下拒绝了:“算了，就让他们发吧，保持这样的情况也许对我们的行动更有好处。信号突然消失，可能会让敌人有所察觉。”
......
同一时刻，灵阳一带副总指挥的指挥所大量情报传来。副总指挥看着手里的情报和眼前的地图，不觉有些奇怪:“快，传令给一二九师，问问他们的部队有没有调动？为什么敌人的第九旅团突然向前移动了四十公里？！”
“是！”
......
转天独立团的驻地，李云龙集结了两个营的兵力整装待发正要去白家村收网。赵刚突然急忙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团长，师长电话。”
李云龙看着赵刚，心道糟糕:“我说老赵，不会是你向师长打小报告了吧？！”
“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能隐瞒不报啊。”
“哼，感情你老赵在燕京读的是小广播，在师长面前告我的刁状。”李云龙没好气的怼了赵刚一句。
不过军令如山，既然师长的电话都已经打过来了，他不能不接，就转身和赵刚一起走进了房间。
“是，是，取消伏击计划，原地待命。”李云龙说。
等挂了电话，李云龙看了一眼赵刚:“老赵啊，这事还真不能怪你，是敌人有了新的动向。还真有点意思，老子刚刚想下杀手，把天给捅破了，有两个旅团的鬼子在向虎亭方向急行军。”
就在两人还没迈出房间的大门，迎面走来的楚云飞就问李云龙部队什么时候出发。赵刚这时候没心思和他们聊天，急急忙忙的出门去接收总部的新消息。李云龙看了眼楚云飞说:“抱歉了，云飞兄，计划取消了。”
“取消了？怎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咱们看地图。”李云龙铺开战略地图向楚云飞说明了情况。
两人围在地图前:“嘿嘿，云飞兄，你真别说鬼子的阵型还挺怪。敌第四第九旅团突然朝着虎亭方向急行军，这可是两个旅团啊，动作不小，看来应该不是冲我老李来的。”
这时赵刚突然走进房间对李云龙说:“老李，师部来消息了。让咱们马上进入赵家裕，护卫总部的侧翼安全。战士们我都集结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
“云龙兄，我说你们的长官胆子够大的，身边只摆两个团。”
“要是鬼子真知道总部的位置，身边就是摆五个团也不顶事。敌人这次调动两个旅团，肯定不是因为咱老李。那要是不冲咱老李，他们的目标又是谁？这事咱们得搞搞清楚，不能稀里糊涂的就这样走了。”
“老李......”赵刚还想劝一劝李云龙服从命令，但话刚说一半就被李云龙打断了。
“这样老赵，你带一营和三营先进驻赵家裕。把二营给我留下，王承柱这小子的二营远程打击能力不弱，要是情况不对，要撤也容易。你带上一营和三营护住总部的安全，要是有些许闪失我拿你是问”
“老李，你.......”
“我们之前说好了，生活归你管，军事归我管，执行命令吧！”李云龙强硬的说。
......
“报告，独立团已进入赵家裕驻扎并建立防线。但......只有一营和三营。”传令兵向师长汇报。
“二营呐，二营哪去了？”师长问。
“据独立团报告，二营只是停留在原地，并没有去其他地方。说是要留下摸清敌人的东西。”
“嘿，他李云龙我还不知道？！刚给他松了松缰绳就给我惹事。去，问问清楚，二营现在到底在哪？”
“是。”
传令兵立刻给独立团去了电话:“喂，赵政委。嗯......好.....知道啦。”
“报告首长，赵政委说李云龙留在了二营。”传令兵对师长说。
“告诉赵刚，把李云龙给我叫回来。总部的安全要是出现一点点问题，让他们两个提头来见我！”
“是，嗯，好。报告首长，赵政委说电话班设在了赵家裕，一时间联系不上。而且他还说没有一营，独立团照样打的好，誓死保卫总部的安全。”
师长听了这个消息，思索了一会，接过电话对赵刚说:“赵刚，你们的任务是严防赵家裕，以防小股鬼子的偷袭。杨村的遭遇证明了确实有一股擅长山地特种作战的鬼子，你们要严防死守，不能放一个小鬼子进来。”
.......
李云龙和王承柱带着二营来到一处高地山坡上，随着部队一起的还有楚云飞。李云龙看着山下这条通往赵家裕的必经之路，让王承柱命令战士们死死盯住道路，一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发动攻击。
李云龙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情形，他发现鬼子三人为一组，几十个小组在公路两边架设机关枪和迫击炮进行隐蔽:“幸好老子没把伏击点设在原来的位置，不然这玩笑就开大了。”
这时楚云飞也拿着望远镜观察敌情，他发现有一大队鬼子约摸三百来号人出城往白家村的方向急行军，他对李云龙说:“云龙兄看看，钓你的鱼饵出来了。”
李云龙一听，连忙调转望远镜观察。当他看见这股鬼子的动向后骂道:“特娘的，还真想给老子下套。幸亏老子反应及时，不然还真就着了鬼子的道。”
两人不断的观察着敌情，同时发现在第一队三百来号鬼子身后，紧随着一前一后两队人马，后面那队领头的鬼子还骑着三轮摩托车。
“楚兄，不对啊，这些鬼子的脚步很硬，穿的都是皮鞋，虎亭据点里的鬼子穿的可都是胶底鞋。而且你看，领头的鬼子骑的是三轮摩托车。这伙鬼子不一般啊，估计就是第四旅团的。可惜了这么多皮鞋和大衣了，这一票要是干成功了，我老李就发财。”
“哼哼，云龙兄不必在意。贵军一向是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撤，机会还多的是。”楚云飞这两句暗讽很明显，李云龙听了之后心里腻歪，斜着瞄了眼楚云飞。本想和他争论几句，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不合适，也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
赵家裕，赵刚正带着一营和三营迅速挖设战壕。
“张大彪你辛苦一些，带着战士们抓紧点时间赶紧把战壕挖好，敌人随时都会来。这次我可是拿脑袋向师长做了担保，要是出了问题，我先毙了你！”赵刚难得对手下说了一次狠话。
张大彪见政委发狠，忙不迟疑的点头称是。等赵刚离开去别的地方巡视进度他才松了口气:“赵政委发起狠来和团长有的一拼啊，估计这回是被团长单独行动气的够呛。”说完也是照葫芦画瓢督促一营的战士们赶紧挖战壕，不然怎么样怎么样。
......
李云龙伏击位置，一队队的鬼子乘坐三轮摩托车不断来回巡视着道路。时不时还用机关枪向山坡高处扫射几轮，消除隐患。
“团长，咱打不打？”柱子问李云龙。
李云龙用望远镜盯着这一伙鬼子一整天了，但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弄清他们的真实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