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妥协

赵禛仿佛堕入无边的黑暗里，四周有闪烁的光点，他走过去便熄灭了。耳边偶尔有声音，鼻息间也能偶尔闻见几丝香气，但终究还是长久的昏迷。
雨后，夜里清凉，四处弥漫着草叶的清香，赵禛忽然有了知觉，他感受到一阵清风拂面，面颊上感到十分清凉。
他慢慢睁开眼，眼睛逐渐清晰，竟然感觉比混睡前要清楚几分，他张张嘴，喉咙里还有几分干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怎么样了？”
他忽然听见屋外的声音，听起来略有耳熟。
“方才去看已经有要醒来的迹象，现在估计醒来了。”
他听这声音，好像是个男子，但声音柔和，倒有些不像男子。
“让我进去看看。”
听到这里，赵禛赶紧闭上双眼，门很快被推开，脚步声渐近。
“陛下？”
高芊儿凝视着赵禛的脸，早就没有昨日的惨白，气色如常人一般红润。她叹息一声，拧了丝巾为赵禛擦脸。
“陛下醒来了吧？这香只要停一刻便能醒来，如今都过了半个时辰。”
“你们想做什么？”赵禛睁开双眼，他并不去看她，只直视着床顶，极为冷静。
“是他们，不是我，而且已经做了大半。陛下醒来正是时候。”
“是吗？”赵禛仿佛毫无意见，“你扶朕起身。”
“陛下，您就没有一点意见？”
高芊儿语气中有些急切，好似这件事与她干系最大。赵禛摇摇头，忽然笑了。
“朕早就预料过这样的事情，如今已经料定了，就是这样才最有趣。一会皇后该来了吧？”
“陛下当真料事如神。”高芊儿不敢相信，赵禛居然完全没有慌乱。
赵禛正要说什么，忽然外面有些动静。
“你去迎她进来。”
“陛下，不管怎样臣妾都是被逼无奈的，皇后她……”
“你不必说了。”赵禛安抚着握住她的手，“朕知道的，你不要怕。”
高芊儿急忙出去，高环儿果然到来。
“恭应皇后娘娘。”
“陛下几时醒来的？”
“才醒来没到一刻。”高芊儿说得恳切，她神色紧张不敢去看高环儿。
“可说过什么话？”
“没，没有说过什么，就叫臣妾伺候着起身。”
“抬起头来。”高环儿盯着她的脸，看起来除了有些害怕，还看不出其他的来，她伸出手擦去高芊儿脸上的泪痕，“乖别怕，说了什么也不要紧。”
“真的，真的没说什么。”高芊儿越发害怕，浑身颤抖，说话都打磕巴。
“傻孩子，撒谎也不大会，也罢，你跟我进来。”高环儿牵她起身，一同走进殿内。
赵禛闭目养神，并不打算理会进来的皇后。
“臣妾参见陛下。”
“来看朕的，还是来送朕的？”
高环儿一愣，但瞬间又换上笑颜，李莉韵从一旁搬来凳子，扶着高环儿坐在床前。
“陛下说的什么话？臣妾可完全听不懂。”
“呵，皇后聪慧如此有善解人意，怎么会不清楚朕的意思，你不妨直说，是白绫还是毒酒？”赵禛冷笑一声，眼神犀利，似乎要看穿眼前这个狠毒的妇人。
“陛下莫要开玩笑才好，臣妾哪里懂得这些。陛下仁厚如此，天下已经少有杀戮，何况这宫里。臣妾岂会对陛下如此。”
“怎么？你们居然不杀朕？”赵禛稍感意外，已经将他逼到这个地步，居然还没动杀心。
高环儿莞尔一笑：“陛下多虑了，臣妾准备安神香只是为了叫陛下好生歇息，不然急症当中再发出些荒唐的圣旨，叫朝臣都无法认同。”
高环儿特意将“圣旨”二字加重去念，赵禛立即警觉：“什么旨意？”
“自然是要雍王立即继位，陛下升做太上皇。”
“不，这不是朕的意思，朕只是想……”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