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心事

残阳渐渐向西边隐去，暮色也逐步褪散。
东道府这边的夜市已然开张，从岳福茶楼出来的二人东逛西逛，买了不少东西。
“这家做的炸豆腐，我跟你说啊，那名副其实是上京城一绝！”
在一不起眼的小摊前，苏长昀拉着她，为其细细地讲解着。
俞霜儿在今日的茶楼便知，这祁王平日可没少来东道府，所以知道这些小吃也并不见怪，她此前虽来过几回，但也不如他了解的这般详细。
“你别看这摊位不起眼，但是味道绝对包你满意，而且干净又卫生，那炸豆腐的油啊，换的可勤了...”
俞霜儿怀疑道：“你是如何得知的，莫不是十二个时辰都盯着？”
他眼睛打了个转，凑过身去低声道：“你猜对了。”
俞霜儿嘴角扯了扯，她丝毫不想承认，面前的这位王爷，居然屈身去盯梢个卖炸豆腐的。
“二位客官，这就好了！”
那小贩十分亲切客气的叫着他们俩，将两份装进软纸袋并递给了二人，而后面也排了不少人，他忙前忙后的满头大汗，逮了个空子，将脖子上沾满油渍的汗巾胡乱的抹了下脸，又继续忙着炸下一份豆腐了。
“出来生计，倒是不易。”
俞霜儿离开后看了一眼那小贩，又拿竹签叉起了一块豆腐，想试试苏长昀夸得这般厉害的味道究竟如何。
“啊唔！”
她没想到那豆腐又辣又烫，而热气也从口中不断冒出，于是便连忙伸出手在嘴前扇着风。
“你瞧你，也不吹吹！”苏长昀笑着她，“俗话都说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忙些什么！”
他又为她做了示范，将自己手中的豆腐吹了吹气，而后放入了口中，彰显自己的聪明之处。
俞霜儿翻了个白眼，觉得他甚是幼稚，转头就要走向手边的那家孙记冰粉。
“哎哎哎，这不行。”苏长昀将她一把拉回，低头悄声说着，“这家可不比楚记的好吃，你忍忍，再过两条街便是了。”
她却一把甩开他的手，这嘴里冒着火气，岂还能等两条街？于是便急忙掏钱买了一碗解解辣，而坐下来后再转头一看时，那苏长昀也不知跑向哪去了。
一口下肚，倒是清凉不少，但是在嘴中细品品，觉得除了凉以外好像并没什么其余的味道。
“哎呀，叫你不要买！”
苏长昀端着个小瓷碗责备着她，“快尝尝我这碗！”
俞霜儿用眼神示意着他，这还没出了孙记的摊位呢，怎么就夸上别人家的冰粉好了？
而苏长昀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反而是一脸期待的让自己赶紧喝下去，还口口声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便不好喝了的讨打话，她只能一眼瞟着孙记老板那铁青的脸，一边硬着头皮喝了口楚记的粉。
那楚记的冰粉看上去色泽鲜明，卖相倒是极好的，而表层的小料也比先前吃的那碗丰富，上面有西瓜粒，山楂碎，葡萄干，花生碎，小糍粑...
这一口下去，冰凉香甜，滑嫩爽口，相比之下那孙记的就太过逊色了些。
“怎么样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苏长昀眼巴巴地瞧着自己，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是是是，你没错你没错。”俞霜儿低下头来避开老板尖锐的目光，“你怎么还把人家碗给拿过来了，要是让孙记老板瞧见该多不好？”
“这没什么的，那楚记的老板和我熟络得很...”
还未等说完，二人便被毫不留情的孙记老板给“请”出摊外了。
“怎么这般不讲理啊，明明就是人家做的比你好吃，居然还这样的小气！”
“有逐客的能耐，倒是把自己手艺提拔提拔啊！”
二人你一嘴我一嘴不忿地说着，惹得那孙记老板火冒三丈，立马拿着勺子追起他们来，虽然一把年纪，但腿脚十分麻利，追起他们来倒是一点也不费劲。
他们二人也不甘示弱，一个比一个能跑，苏长昀更是对这地形熟悉得很，拉着她左拐右拐便消失了身影，愣是没让那小贩追上来。
最后那孙记老板追了半天都没见人影，才不甘地放下了狠话。
“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俩，不然...不然我看一次打你们一次！”
被追的二人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相视而笑，眸光中尽是得意。
“喂，没想到嘛，身骄肉贵的，倒很是个能跑的。”俞霜儿调侃道。
“你不也一样？半点姑娘家的模样都不曾有，要说是太傅府那样的簪缨世家养出来的，还真没人信。”
她听了这话，转了头去，嘴角微扬，视线落在不远处摇曳的灯火之上，遥远而模糊。
虽然都不是什么夸赞的话，但二人听进耳里，倒各合了心意。
“我看你对这东道府倒是熟识得很，此地还有没有什么令我惊艳的小吃了？”
“跟我来，有的是。”他又笑道：“长夜漫漫，这繁华之地才开辟，九姑娘可要跟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