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矛盾调解（二）

赵明成见欧阳晓问他，便气愤地讲述了发生在几十年前的往事。以前在整个沙沟一带，除了通往县城的一条公路外，而从各村到集镇几乎没有公路，交通极为不便。人们买日用品都会到设在各地的供销社的点才有，而这些供销社点上的货物都靠人力一担一担的从集镇上挑来。于是，一些体力好、耐力强的乡民便干起了挑夫的行当。当地人将这个行当称为“挑力“。赵明成的父亲赵汉正与皮大原的爷爷皮贵武也干上了挑力的活。那时皮贵武四十岁，赵汉正比他小十岁。赵明成是赵汉正五十岁才得的独子。因而现在他才三十五岁，比五十岁的皮大原小了十五岁。据说皮贵武解放前在湘西巨匪瞿波平手下干过，后来瞿波平匪部被解放军剿灭后，他逃至酉西寒池县一带当了鸭客养着一群鸭子，当处赶着，以卖鸭蛋为生的人，人们就称他为皮鸭客。后来他便在上坪村娶妻生子，落下户来。上世纪六十至七十年代的那段特殊的年代。皮鸭客与赵汉正等人经常挑着货物往来于沙沟集镇与上坪之间。上坪村所在的白河公社共有个村，有两个供销社的点分别设在上坪和下坪。
那时在搞大集体，挑力的人每年都要给集体交任务。当然在给集体交够任务后，落下的钱都归自己。这些挑力的人中赵汉正的体力最好，赚的钱自然多，每年除了给集体交够任务后，还能余下一笔钱。不过由于他的父亲在解放前当过保长，因而他的成分不好，家里兄弟五人，他是老大。为了帮母亲养活几个兄弟，他咬着牙，默默地忍受着生活赋予的苦难。
皮鸭客为人奸狡，气量狭窄，见赵汉正比他赚的钱多，当然不服气。由于那时阶级斗争搞得很厉害，公社领导会定期在村里召开群众大会，而赵汉正因成分问题，便成了批斗对象。每次开群众大会，他必须到场接受批斗。
赵汉正脾气很倔，每次批斗会虽然会到场，但无论公社领导如何严厉的让他交代问题，他都是王木匠修猪圈——百口不开。即使整得他抬不起头，也不吭一声。
一九七0年的正月十五，元宵节，公社书记陈选之带领几名干部到上坪村召开“抓革命，促生产”的群众大会。当然，照例要批斗赵汉正。
皮鸭客见机会来了，便走上台来检举赵汉正。他痛哭流涕地对陈选之和全体群众诉说着赵汉正的“斑斑劣迹”。编造了赵汉正的许多反动事例后，还揭露了他另外那些惊人的反动行为。说他在去年腊月初十，从沙沟集镇上挑着一担红糖往上坪村走。到走到鸳鸯峡歇息时，他吃了一大坨红糖后，怕交货时短斤缺两，便给那一担红糖上撒了一大泡尿。此后，一边坐在石头上休息，一边用泥巴捏成了一个开国领袖的塑像，并在泥人后背刻上了开国领袖的名字。接着，又用刀在泥塑像上一点点地划，边划边骂着恶毒的话语。而又在去年过年打粑粑年糕时，用粑粑粉子分别做了一个开国领袖与蒋光头的像，都供在神龛上，家里的大黄狗进来吃了蒋光头。赵汉正哭着说大黄狗为什么不吃开国领袖，偏要吃蒋光头。
由于皮鸭客的检举，赵汉正被民兵打得死去活来。自此，便与皮鸭客结下仇恨。后来告诉他的儿子赵明成一定不忘此仇。现在皮鸭客已经死去多年，而十多岁的赵汉正却还健在，但他对皮鸭客害他一事永难忘却。赵明成也因父亲的教诲对皮鸭客的后人非常敌视。
听了赵明成的讲述，欧阳晓想道：看来，得打开两家人之间的心结才行，不然即使这次的冲突调解好了，以后依然会发生新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