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开窍晚

京城之中许多官员家中都有护院，有的是坏事做多了，怕有人半夜摸上门寻仇；有的是家中银钱颇多，怕有人见财起意，杀人越货……
身为三司的官员，锦衣卫几乎是被所有人记恨着的。指挥使大人且不必说，府里弄得铁桶一样。
赵同知自做了同知之后，日日安排自己的属下轮班给自己巡院子守夜，比起外头花银子请的护院，自然还是自己的亲信属下更可靠些，武艺不输他们不说，还不用另外花银子。
至于裴衡远，院子虽大，但到了晚间，府里剩下的人寥寥无几。不说别的，裴衡远自信自己有自保的能力。但裴掌柜、裴夫人、裴姝婧和齐巍住进了裴府之后，为了以防万一，裴衡远开始学赵同知，安排属下在裴府之中守夜。
裴家人都住在内院，裴衡远的属下住在外院。因为值夜的关系，他们大多是和衣而卧的。这样能在有情况的第一时间起身应对。
至于趴屋顶，蹲树上，不是他们做不到，而是裴衡远觉得没有必要。毕竟他在京城的名声不小，几乎没人会太岁头上动土。
前些时间裴掌柜、裴夫人他们刚刚住进裴家的时候，只觉得裴衡远这般安排让他们特别有安全感。在晋城的时候裴府虽然也请了不少护院，但那些护院的功夫显然不如这些个经常在刀尖上行走的锦衣卫来得利落。
裴老爷甚至已经在盘算，能不能以银子动人，让这些小伙子别做锦衣卫了，直接卸职随他回晋城给他做护院去，别的他不敢保证，这月俸肯定不会比他们做锦衣卫的时候少。
但今天之后，他有些庆幸这些话没有说得太早。
林枫跟着裴衡远的时间不短，裴衡远甚至在裴府之中给他拨了个固定房间，大部分东西都是裴衡远买的，小部分是随林枫自己的喜好和习惯慢慢添置的。
今天，轮到林枫在裴家当值。跟着裴衡远的时间有些久，林枫在裴府待着的时间甚至多于在他自己家。按理，他应当是很自在的。不过今天，林枫总觉得家中的气氛有些不大对。
他跟在裴衡远身边那么些年，除了裴掌柜比较少见之外，裴夫人和齐夫人对他向来都是很亲切的，时常给他塞点儿银子什么的，只为了感谢他这么多年尽心尽责地跟在裴衡远身边，护卫他的安全。这会儿，他却总觉得她们打量他的目光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按照惯例，林枫安排今日当值的锦衣卫遇到突发状况时应当防守住的位置及尽全力保护的对象，而后便去洗漱准备休息了。一般来说，夜袭都会发生在后半夜，因为前半夜很多人都还没睡熟。
才刚沐浴出来，林枫就看到了他的房间门口站了个白衣飘飘的……慢慢走近之后，林枫渐渐卸下了防备，因为他终于借着房门口挂着的灯笼的光看清了，这是他们家大人的亲姐夫，虽然有些诧异他这个时间点来找他，但林枫还是很客气地喊了一声，“齐大人。”
“不敢当。”
若单纯论官职而言，林枫的官职明显是在齐巍之上的，不过这里是裴家，林枫只当自己是裴衡远的属下，而齐巍，是裴衡远的姐夫。
“齐大人有事要说？”在林枫看来，他与齐巍并不相熟，齐巍便是有事，几句话应该也够说清楚了，直接站在门口说完就好，没想到齐巍来了一句，“方便进屋去说么？”
林枫：“……”你都这么问了，我能说不方便吗？
“请进！”
屋中的蜡烛是一早就点着的，林枫在齐巍落座之后给他倒了杯白水，他屋中也有茶叶，但这个时候喝茶，只怕晚上不容易好眠。
坐下之后良久，齐巍只目光发直地盯着他看，盯得林枫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齐大人有事就直说吧。”
“林大人跟在衡远身边很多年了吧？”这其实是句废话，但林枫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我瞧着林大人的年纪也不小了，这转眼衡远就要成亲了，林大人呢？没有成亲的打算吗？”
有那么片刻，林枫觉得齐巍的语气有些像他爹，当然年纪差多了，“自然是有的，不过暂时还没遇上合适的。”类似的话，林枫经常说，可谓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