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雨中邂逅

窗外车流穿过的声音，如一波一波潮水汹涌奔流。
许承羽猛的惊醒，从床上窜起来！他呼吸急促，心脏咚咚狂跳，愣坐在床头回忆着刚才在梦中经历了什么……
脑子里乱哄哄的响着，夹杂着歇斯底里的吼声，梦里好像和暗夜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但是说了些什么，竟然全都想不起来了。可能是昨晚的“好人酒”后劲太大导致的吧。
许承羽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待心绪渐渐平静，才穿好了衣服。拉开窗帘，外面天色蒙蒙刚亮，街道上的汽车已经渐渐多了起来，这个城市正在渐渐苏醒。
默默的望着窗外许久，许承羽心情又莫名落寞起来。这个租住房……这个刚开始让他感到温暖的地方，却又要面临离别……
“就这样了，都去见鬼吧！”
许承羽小声嘀咕一句，然后转身去叠被子，无意碰到床角褥子下有个硬硬的东西，掀起来看，原来是个不起眼的小铁盒子。
拿起来晃了晃，里面哗啦啦响。
许承羽有点好奇，打开了盒子，里面居然有一叠钱，以及一块劳力士金手表。拾起来看了看，感觉有点眼熟，想了片刻才确定，手表是他父亲的。
“唉，小偷小摸的毛病还是没改掉。”
许承羽笑了笑，又把劳力士放回盒子。老邱生活不容易，劳力士留给他可以改善一下生活。
许承羽忽然又愣住，发现盒子底部还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
“不可贪财，留给小羽上学用。”
原来老邱他……
许承羽眼眶一热，他想起老邱严厉的警告他，不许自己成为他那样。也想起，老邱低三下四的恳求班主任不要让他退学……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许承羽轻轻把盒子盖好，放回原处，然后走到屋门口，把门打开一道缝往外看。
客厅里很安静。阳台位置，老邱躺在架子床上仍在酣睡，一条被紫外线晒得黝黑的胳膊搭拉下去，手指甲缝里积满的黑色油污。顺着指尖往下看，床下摆着他赖以生计的修锁工具。
晨风透过破碎的，贴着胶条的窗户，轻抚过房间的每个角落，一切都显得更加狭小，破败不堪……
“珍珍，你说咱要是住上这样的大房子，该多好！以后出了门，咱就把脊梁挺起来了，咱就是有钱人，再也不用给人低三下四了！”
他想起老邱第一次来到许家别墅时，那副艳羡不已的样子。那时候，他对老邱是那么的厌恶，而现在这种感觉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心酸和同情。
这个可怜的人，靠着偷窃龌龊的活了半辈子，如今洗头革面想要用后半辈子的努力，给女儿提供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却注定仍要继续受苦受穷下去……
许承羽忽然有了个想法，如今自己落此下场，前程渺茫，此时何不成人之美，让老邱父女搬进许家别墅去住呢？毕竟，住上这样的房子，是老邱做梦都想实现的愿望！
想到这里，许承羽打定了主意，看看时间尚早，简单收拾一下，戴了顶棒球帽出门去了。
他想赶在徐警官来接他之前回趟家，把钥匙、电子卡之类的东西找出来，和老邱交接一下，让父女俩早点搬进别墅入住。
……
推开家门，许承羽随着一缕晨光走进客厅。
眼前一切如故。
只是，所有的家具物品都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灰，更徒增了这个家的冷清气氛。
许承羽走到阳台，用手碰触那一束束已经枯萎的郁金香花束，脑海里再次浮现起父亲映着早晨的阳光，拉小提琴的样子，以及妈妈在餐桌旁收拾早餐的情景……不免又黯然神伤。
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许承羽重新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