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四

约见的地点是在一家咖啡厅，位置还算隐蔽，上午九点钟这个点还没有什么人来光顾。
闻虞楚为了低调行事，事前做了很多准备，首先和经纪人报备了一番，然后又特地提前在那家咖啡厅附近进行了踩点，确定了周边环境是安全的，才坐在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说实在的，闻虞楚觉得自己这样提防闻敬书没什么大的作用，如果他想对闻虞楚使什么绊子，几乎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根本不会让闻虞楚提前就察觉到。
“不要怕他，”闻虞楚这么祝福这自己，“要不卑不亢，不能给他留下把柄。”
九点半，闻敬书准时到达咖啡厅。这个男人已经快要五十岁了，但仍然保持着风度，看上去不是很显老。
不过这也是自然，他闻敬书尽管这些年公司的效益比不上之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他还算是个有钱人，每天除了公司的事情，根本不用操什么心。
“长大了，”闻敬书看着她感叹道，“长成大姑娘了。”
或许这句话只是单纯地在感叹，可闻虞楚却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被惹恼了。这十一年的时间里，闻敬书从来没有关心过闻虞楚的死活，只知道自己在外面逍遥。
“闻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呢？”这是闻虞楚开口的第一句话。
而闻敬书显然被“闻先生”这三个字给震慑到了，他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时隔这么多年再见到自己，居然连“爸”都不叫了。
不过闻敬书还是保持了自己的“风度”，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这么多年没见你了，还是想和你聊聊天，叙叙旧。”
“既然这么多年都没见面了，你走的时候我还小，也没什么旧可以叙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小楚，你最近的表现我一直都在关注呢。你妈妈把你教育得很好，你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孩子。”
“谢谢您的夸奖，”闻虞楚也笑了，“但是我还是建议您有话直说，我现在还在新区制作期间，休息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还请您不要耽误我正常的训练和生活。”
到了这里，闻敬书大约是觉得自己再拐弯抹角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于是便干脆坦白：
“我这次来找你，是有生意想和你合作。”
薛云锐躺在病床上，送走了那位胖胖的却很可爱的小护士，准备享受一下独处的时光。
两天前，旁边床上的那个男人被自己的养女接走了，说回家住两天，之后还把他送回来。
一听到这里，薛云锐便知道那男人的时日不多了。自从他住进来，那男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问他一遍：
“你快要死了，难道你就不害怕吗？”
“不害怕。”这是薛云锐每次给予他的答复。
尽管如此，那男人还是不愿意罢休，一直不听地重复着：
“你马上就要死了，马上。”
每每到这段时间，薛云锐觉得自己没有把那男人找来打一顿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宽容了。
最近，这男人终于选择不再吭声，默默地等待着命运对他的审判。他女儿对他很好，每隔几天都会来探望，只是他自己不愿意见，女儿无奈只能把吃的喝的给他留在那里。
“爸，回去一趟吧，大家都想见见你。”
男人终于忍不住，痛哭了一场，最终选择了和女儿一起回家。男人离开的时候，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薛云锐，仿佛在说：
“我死了，下一个就要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