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燕婷

“你母亲时时都喜爱穿红装，喜欢围着你的父亲。那个时候你父亲刚刚袭爵王位，我刚刚登基，我们三人关系最好，常常跑到宫外小聚，你母亲爱喝酒，被你父亲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但你母亲出生齐齐吾家族，家族中人个个善饮酒，射猎……”
“早年被南疆的军队灭族的齐齐吾？”
“没错，齐齐吾在边界之地，不受任何国家管辖，他们世世代代以捕猎为生，只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传言便遭到了灭族之祸，你母亲大概从未告诉过你她的身世……我记的很清楚，那一年各国出现大旱，唯有边界之地是鹅毛大雪，草长莺飞，这等奇特景象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而正是这次天降异象，古怪的传闻在各国流传。传言齐齐吾族中有天人之像，天佑齐齐吾，如果有哪位主君能够得到齐齐吾的天女就能得到整个天下。而那一年，你母亲刚满十六岁，因有着比别的男儿力气大，能使枯萎的花朵再次盛开的异能。她便齐齐吾族选做天女。”
“除了北燕，各国都派出使者前往那边界之地，希望能够请到天女出谋划策，你母亲听闻此言，不愿见各国使臣，趁族人在迎接使臣时偷偷的溜了出来，一路游历至玉门关。玉门关起初是并没有那些奇特天气的，你母亲见玉门关宏伟壮观，在那里逗留了数十日，看遍玉门关，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你说要不信世上鬼神之说又有点儿牵强……你母亲逗留十日后离去，那玉门关天气骤变，时而闪电时而暴雨。许多人看见那景象都说是天人来到此处，看我北燕国弱，特地施法布阵，从此玉门关这一道天险就成了我北燕的守护神。”
说到这里，陛下看了一眼听入神了的落灵兮说道：“我与你母亲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望雪台。”
落灵兮即使再能做到掩饰情绪，听到这里也免不了露出惊愕的神情来，手中的相思泪被用力握紧。
陛下是喜欢过母亲的人？！
陛下说道：“还记得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些往事吗？你母亲来到北燕，一路见到的不是繁华景象，而是百姓的疾苦，所以她来到了望雪台，告诫我这个北燕的君主，一来一往，我们便熟识了，她也认识了你的父亲。”
“后来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你的母亲了，她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可我却深知她不喜欢宫中生活，即使她因为被迫嫁给了我……”
“那个时候，天女被争夺，你母亲为了不引起天下纷争而选择嫁给了我，只是也因此，齐齐吾家族被南疆灭族！”
“你母亲听闻噩耗，悲伤过度，导致早产！生下你之后便回到了边界之地，那里满目疮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至足有百倾之里！你母亲身子虚弱，哭昏过去，醒来时已经在镇国王公府内……”
“我派出去寻找你母亲的人都一一回禀未有线索，心灰意冷之际，你父亲进宫跑来告诉我，你母亲在他府上，我抱着你去到王公府，见你母亲，你母亲说什么也不肯跟我回宫。她厌倦了朝廷纷争！厌倦做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贵人！”
“我依了她，将你抱给了她，独自回宫，后来你母亲来到望雪台见了我最后一面，我二人以相思泪做以怀念。她离开了！世上再无齐齐吾萧婷！只有镇国王公夫人萧婷！”
落灵兮忽然站起，冲着陛下喊道：“不可能！我的父亲是镇国王公！我姓落！不姓燕！陛下，这混淆皇家血统的事怎能说出口？！”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姓燕！而且你母亲最先给你取的名字不叫灵兮，而叫婷，随你母亲名，你叫燕婷！”
陛下因为语气激烈，不断地咳嗽，落灵兮不可置信的摇着头说道：“不！我叫落灵兮！陛下定是因为思念自己的女儿，所以今日才会叫来这说一些糊涂话，陛下，灵兮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陛下冲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喊道：“你的右肩处有一处胎记，你母亲也是同样的胎记！”
落灵兮此时已经是泪如雨下，她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陛下。
陛下两只手用力的撑着座椅两边，才得以缓慢起身，来到落灵兮面前，十分自责的对她说道：“我明白，这十几年来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自从王国公府突遭变故，我也想过让你回归皇家之位，但那时又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啊，灵兮，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不是为父不想认你啊。”
“如今北燕正遭战乱，北燕向来国弱，即使有玉门关坐镇，恐怕那边境也撑不了多久，朝堂之上可用之人也没有几个……”
陛下仰天长叹道：“真是天要灭我北燕啊！但至少能在我临死之前把你的身世说出来，能听你叫我一声父皇，也算是我这临死之人的最后一点儿念想。”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也累了……”
陛下挥一挥手，已经被岁月压弯了的身躯缓缓的转了过去，那一声声的走吧包含了多少历经风霜的洗礼？一句“走吧”说的柔弱无力，又云淡风轻。
落灵兮收好情绪，向陛下行了告退礼后，准备离去，起身时无意中看到东西让她呆在原地……
燕南山上，那个还未刻完的木偶被白羽拽在手中，他将书写好的字条夹在了门缝里。那字条上留下的“有任务，勿念”。在诉说着此次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