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14）

听着门外的动静，红叶、梓卿二人先是相视一笑，后又摇头以示无奈。
“兰心姑娘，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开门的是张铎，见兰心过来，自以为是红叶有什么要事。
“不不不，是我想找方昂出去逛逛。”兰心边说边探头往屋内寻方昂。
只见方昂正在擦拭自己的配剑，头也不抬的便道：“不去！”
兰心也不过是个未及笄的小女孩儿，见他如此，面上多少有些过不去，双手叉腰恶狠狠道：“我可是奉了小姐的命令去瞧瞧九幽民风，也是小姐命我寻你同去的，你若不依，我这就去禀明小姐。”
说着，扭头便要走，张铎见二人僵持不下，清咳出声：“咳咳，阿昂，你便随兰心姑娘去一趟吧。”
得了张铎的命令，方昂这才放下配剑，却一句话也不同兰心讲，只顾闷头朝前走。虽不满他这幅模样，兰心却没法子，转念一想：这人如此冷漠，想必没什么朋友，自己便大发慈悲交他这个朋友吧！
兰心如此想着，心里好受不少，向张铎行了一礼便匆匆赶上方昂脚步，张铎见二人如此，也是一阵摇头叹息。
九幽县城
远远便瞧见大街上一女子左手举着一串火红的糖葫芦，右手举着糖人，蹦蹦跳跳的，一会儿往右瞧瞧，一会儿又向左看看，身后还跟着个男子，紧皱着眉头，虽一言不发，却不远不近的跟着，正是兰心与方昂。
“这个好玩儿！”兰心咬下最后一颗红果儿，好不容易腾出的手，又举起身前摊子上的拨浪鼓，见她如此，方昂皱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你……是没见过拨浪鼓么？”犹豫了半晌，终是忍不住，方昂问出了声。
“我是包衣出身，家中祖父也曾是太医院的院首，可延误了十三皇子诊治，至此我家祖父便成了包衣奴才，奴才怎能见过这么好的玩意儿……”说着还叹了口气：“我小时候玩儿的拨浪鼓，是哥哥姐姐们用烂了的，鼓面破了好大一个洞，就连那珠子也少了一颗……”
“哥哥……姐姐们？”方昂有些不明白，究竟是怎样多的兄弟，才能称得上“们”.
“我家兄妹八人，我是最小的，上头有四个姐姐，三个哥哥，大姐今年该二十八了，十岁便卖给村长家做了童养媳。二姐若还在，也该二十六了，在内务府做活，头两年生病走了。爹爹好不容易花钱为三哥寻了个太医院切药的活计，却不想那人是个骗子，进了宫却成了太监，还是最低贱的太监。”
说道此处，还顿了顿，才继续道：“四姐做了县老爷的姨太太，第十八房。五姐在县城一家医馆做丫鬟。六哥读了几年书，考了三年，却连个举子都中不了，如今在小酒馆做账房先生。七哥在家帮爹娘种田……”
兰心说着说着出了神，方昂也不知为何，心中有些许酸楚，从怀里掏出两文钱，扔给摊主，对兰心说：“如今你也算是跟对了主子，往后好日子多了，何须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