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坦白局

“缺什么呢？奥对了，缺我最喜欢的话梅糖。”钟妍狡黠地露出笑容，有一种抓弄得逞的样子。
“给。”钟昊还真的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小时候钟妍每次心情不好都要吃话梅糖，她喜欢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倒像是她自己的人生，看似酸酸涩涩的，却因为哥哥的爱护也有一丝丝的甘甜。
“哥，进来吧，站在那里让别人看笑话吗？”钟妍看他就那么杵在那里，于心不忍，自己这么多年从没想过怪他，他却一直让自己活在愧疚里。
钟昊摸摸头，有些尴尬地笑笑。
他不敢惹钟妍，这么多年，她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她一哭他就没有办法了，但是十几岁以后她就不会哭了，更多的时候她就坐在小小的窗户前，把脸藏在膝盖里，一直不说话。谁都知道钟妍很拗，却无法感同深受她的痛苦。
“哥？喝不喝茶？”钟妍笑着问他。
“额，别忙了，坐下我们聊聊天吧。”钟昊看她有些着急地忙活着，其实他本意是想听她说说她这些年的事情，他错过了她的太多人生，他想知道，每天发了疯的想知道，他到底错过了些什么。
“哥，你这些年好吗？我走之后他有没有为难你？”钟妍的话不经意提起了以前，对于钟昊来说，钟妍走后才是他痛苦的开始。
“挺好的，谁能为难你哥啊。”钟昊边说边举起自己的拳头。那年，钟妍被安排去了温哥华接近霍天熙，他就变成了刀哥的目标，每天都用各种方式折磨他，逼迫他去接受他的指令。原本钟昊的性格偏内向，被烟头烫伤，和各种阿猫阿狗住在一起，一不听话就被扔到狗房，最后他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工具，如同永动机一般，只是如果没有钟妍的存在，也许他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霍天熙提起钟妍，那是他心里最后的一丝净土。
想想这些，看看近在咫尺的这张笑脸，突然觉得一切的磨难都是值得的，毕竟他们现在又在一起生活，没有逼迫，没有压榨，做事凭自己的良心，这样的生活没有负担，不必每日做噩梦。
“其实，哥，我知道你想问我有没有恨过你，说实话，有，我曾经恨你，因为你的懦弱，我那么被刀哥伤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走出阴影。从那个时候，我开始不理你，准确的说，我不理任何人，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没有人伤害，可后来就算是我封闭了自己，也会难过，会伤心，会不知所措，我甚至没有任何人去说，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你躲在门口偷偷看我，却又不敢靠近我，我才知道原来你会关心我，只是因为我的情绪暴躁到让你不敢接近。慢慢地，我会吃掉你放在桌角的糖，每次都想和你分享一人一块，后来却再也没有见到你。”钟妍说着说着眼角早已泛起泪光。
“后来，有人发现我偷偷看你，把我丢进了狗窝，以后的几年我一直都在那里，糖是偷偷照佣人阿姨帮忙给你的，后来被刀哥发现了，佣人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再也没有人帮我买糖送给你。”钟昊言语里都是无奈，“再后来，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刀哥告诉我送你去国外读书了，再见你时你已经在监狱里，那次是我最伤心难过的时候，我觉得我对不起爸妈，没有保护到你，最后甚至只能在监狱里看你。”
“哥，有些事情是我自己咎由自取，太容易相信别人，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到报复别人身上，所以有后来的结果我不怪别人的，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可以一起生活，我珍惜，也不想错过，更加不想再去伤害任何人。”钟妍想想齐宇，哪怕如今自己这副模样，他依旧不肯放弃自己，她也该知足了。
“钟小姐，老爷子找你。”张姐敲敲门，小声喊道。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钟妍自然小心应付着，现在的处境，生怕一不小心做错。
“要我陪你去吗？”钟昊有些不放心，虽说老爷子不是那种为难别人的人，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的，哥，霍爷爷我们之前就认识，他找我应该是有要紧事，没事的。”钟妍轻轻拍拍钟昊的手，算作是安慰。说完，就起身离开了房间，钟昊手心紧张的出了汗，生怕出点什么事，也不敢乱动，坐在房间等钟妍回来。
书房，霍老爷子送走了齐叔，一个人在品茶，上好的红茶，当年还是钟妍送给他的，他一直都觉得惋惜，所以没舍得拆开，今日一拆，细细品尝这茶里的滋味。
“霍爷爷，您找我？”钟妍站在门口，等霍老爷子应声。
“小妍啊，快进来，喝茶，尝尝这茶，我存了这么久，等你一起喝。”钟妍应声走了进去。
小心翼翼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是……我送您的茶？”
“小鬼啊，你这记性好得很啊，这茶啊，我可是等着你一起喝，只是，这岁月蹉跎，我到了这个年纪，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你也吃了很多苦头，这茶早已不是当年的味道了。”霍老爷子说着想想这些年的事情，除了心痛，还有几分心疼。
“当年的你，可是天真活泼，看上去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现在的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话不多。”
“爷爷，当年因为别人的挑唆，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也伤害了真心待我的朋友，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愧疚，我没想到最后接纳我的依然还是你们。”钟妍说着低下了头。
“这人，活一辈子，很少有人能活明白，也很少有人能不犯错，我老头子也一样，关键在于有没有真心去悔过，若不真心，再怎么忏悔别人也只会听听而已，不再相信。所以现在有机会让你重来，你可要好好努力了。”老爷子一边说一边笑，跟这群年轻的孩子在一起，他总是开心的，哪怕被伤了心，也依旧愿意相信每个孩子都是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