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两难选择

得知自己父亲原来是东州王，顾子枫一时完全无法接受，整个人愣在当场。黑衣人揭开自己的蒙面布巾，正是前几日在黑水寨单手钓鱼的老者，叶无名的师傅。
“顾子枫小侄，即便如今知道原本身世又如何，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当遵从正道，你生父东州王常仲武暴虐无道，你大可问问你这亲舅舅，当年东州百姓如何生活。我在黑水寨之时问你的话，难道你忘了吗？”
顾长空桀桀笑道：
“你我都是军中之将，忠君护主乃是本分。子枫生为东州王之子，你竟然劝他反叛东州，岂不是要让他背负不忠不孝之名！”
黑衣老者怒斥顾长空：
“个人名声在天下大义面前不足挂齿，十一年前东州乃是九州最强盛之国，你率领之虎卫军又名震天下，可为何短短半年便在战场上节节败退，不得民心焉能得天下！”
“所以今日我必须带走子枫，以东州太子之名再率虎卫军横扫天下，常王不仁，子枫大可改之！”
“笑话，不过你一时满足自己野心而已！”
顾子枫整个人只感觉天旋地转，两人的话他丝毫听不进去，也失去自己的判断，虽然自己本身是穿越而来的外来人。但是这几个月来，慢慢已经适应顾捕头的身份，经历种种，庆幸自己有了一群肝胆相照的兄弟，一位师傅，甚至还有了对自己托付真心的红颜，明明已经开始喜欢这个角色，如今一切又都变了，变的如此彻底。
冷月心见顾子枫整个人呆坐在那里，目光浑浊，慢慢走到顾子枫身旁坐下，一只手放在顾子枫肩头。
“傻捕头，不用太过在意过去，无论你如何决定，我一定陪你走下去，就如同封非烟陪着流影妹妹一样。”
顾子枫听着冷月心的话忽然目光又渐渐坚定起来，笑着看了一眼冷月心，忍着伤口的剧痛站起身，缓缓走向顾长空。就快到顾长空身前时，忽然步伐加快，一手幻影奔雷手出手，扣住顾长空中箭的右肩。
“舅舅，收手吧，以前的东州已经亡了，今日你我走不出这里，我也不愿走，倘若和你一起再兴征战，不知世上还要出线多少封家姐妹，我实在于心不忍！”
顾长空一时放松戒备，万万没想到顾子枫竟然做出这种选择，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阴沉，低声喝道：
“你固然重要，但也不是不可替代，若非看你是我外甥，我岂能让你活到今日！子枫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一落，右掌如雷霆之势直击顾子枫胸前，只听一声闷响如同平地惊雷。黑衣老者没想到顾长空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对自己亲外甥下此重手，立马上前双手接住被震飞的顾子枫，探了探鼻息，竟然未受重伤，回头一看，只见顾长空面前站立着一人，此时已经胸骨尽碎，回天乏力了。
顾子枫眼中似乎喷出火来，大喊：“师傅！”
原来替顾子枫受这一掌的正是谢童，养育顾子枫十几年，早知道顾子枫本性，适才冷月心提到顾家姐妹，顾子枫肯定是不愿再起战事，徒造杀孽，又不愿众人再争斗有所损伤，所以假意靠近顾长空想先制住他，无奈顾长空根本不念亲情。
谢童受这一重创，完全没了再战之力，此时只能凭借一身内功勉强保命，顾长空只待再补一掌，谢童便要归西。黑衣老者立马放下顾子枫，两步上前护住谢童，谁知顾长空出掌是假，见黑衣老者身形一动，立马转身后撤，直接遁入黑暗之中。黑衣老者回头看了一眼谢童伤势，知道就算留下为他运功续命也是无济于事，想比之下，顾长空可万万不能放过，于是叹了一口气直接追了过去。
顾子枫见谢童性命垂危，连忙跑了过去，扶住谢童。
“师傅，师傅，是徒儿害了您！”
谢童口中鲜血直流，强行运气止住奔腾的内息。
“子枫，老朽本就要入土之人，莫要太过伤心，倒是你，为师真有些放心不下。你莫要怪为师隐瞒你的身世，今日为师恐怕难过此劫，我便告诉你罢了，二十年前，家主周游九州曾在东州与你母亲相识，你母亲乃是天下第一才女顾念裳，东州王的嫔妃，可惜东州王昏庸无道，你母亲多次谏言仁德之策，反而被东州王以干涉内政打入冷宫，家主为了朋友将其子偷偷带回衢国，由我教导。此事我原以为会被我带入坟墓，谁知三月前你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前往尧州查探你的身世，我便知大事不妙。”
秦慕心本不愿打扰顾子枫师徒临终叙话，但此事牵连千花劫，只得插嘴道：
“其实家母曾经命千花劫门人四处打探神机军师程雍锦的过往，无意中发现程雍锦在二十年前从东州带回一幼童，虽然不敢确定幼童身份，但千花劫的确知晓顾子枫乃是东州人士，如今想来应是封流影将此事告诉了顾长空，顾长空又故意放出风声。三月前，顾大哥来千花劫，我的确感觉有人在暗中窥伺，我猜想应该与顾大哥所查身世有关，当时顾大哥前来百花寨逼问我真相，我怕顾大哥被人计算，另外我也想早日解散千花劫，与顾大哥退出江湖，所以便悄悄给顾大哥种下忘忧蛊，安排在百花寨外一个隐蔽处，想不到还是被叶无名找到带回稽刑司。”
谢童点点头，秦慕心所说应该便是真相。
“子枫，你可知道，我家家主当年为何宁愿赴死。”
顾子枫含泪道：
“可是为了天下苍生？”
“不错，当年八居士一一陨落皆是为此，虽然天下平定，但有野心之人比比皆是，这天下要想太平注定要有人牺牲。我希望你能谨记，男儿立于天地之间，要懂得取舍，家主赴死之前曾留有一个锦囊，交代我若有一天你得知自己身世，须将锦囊交付于你，你天资聪颖，必能参悟锦囊中家主的意思，如若你能成为家主那样的豪杰，为师当死而无憾了。”
谢童缓缓取出锦囊递于顾子枫，刚伸出手，锦囊便滑落在地，一代稽刑司掌印就此陨落。顾子枫悲痛欲绝，抱着谢童的尸首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