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无我

代表灵魂的大脑和代表肉体的心脏同时被贯穿，凶器又是带有“特攻”效果的宝具天之锁，即便伊度再怎么生命力顽强，也足以构成致命伤。
“你也……死……”伊度的诅咒尚未说完，金色的光辉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侵染，锁链的另外一头，枪尖般的狭长楔子也被金色光辉完全覆盖。
上面原本沾染的紫红色血液瞬间升华，古朴的黑色纹章在金色光芒的包裹下散发出苍凉的远古气息。
伊度的残躯在金色的荒古气息中如风化般化为一捧粉尘，鞍马八云一身素净的藏蓝色和服，脚下下踩着木屐，落地时脚步略微踉跄。
丁次眼睁睁看着原本束缚伊度的天之锁在伊度消失后，全都挂到鞍马八云身上，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鞍马八云当场被数倍于自身体积的金色锁链压趴在地，神秘出尘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鞍马八云吃力的挣扎了几下都没能从天之锁的锁链下爬出来，只得无奈放弃。放弃挣扎后，鞍马八云一没有惊慌失措，二没有求助丁次，自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淡定无比。
仿佛无论灭杀伊度，还是被锁链困住都早在预料之中。就连象征性的挣扎一下，似乎都仅仅只是出于礼貌。
两根青葱玉的手指，蜷曲起来，轻轻支撑着下巴，棕黑色的瞳孔盯着丁次目不转睛。
丁次从来不曾料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被人用这样赤裸裸的目光审视。
“嗯……咳……”丁次装模作样的轻轻嗓子：“好了，看样子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聊什么？”鞍马八云的声音出人意料的……普通。
相比仿佛自带背光的女神气质，鞍马八云的声音普通的就像是多年以后，小学班级里你记不清楚的一个普通女孩。
普通的声线完全出乎丁次的预料。
但丁次还是很快调整了回来，对鞍马八云展露出最憨厚的笑容：“我其实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那不如就先从名字开始怎么样？”
鞍马八云轻轻歪了歪头，发丝无声垂落，又被一只略显苍白的柔胰随意的拢到耳后。
“我很好奇。”鞍马八云用平淡声音的嗓音，普通的问道。不起波澜，也没有半点烟火气：“你似乎直接就认定了我不是鞍马八云，为什么呢？”
丁次当然不会说他看过剧本，好几年后正版的鞍马八云被主动现身的伊度吓得当场瘫软，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淡定从容，更不可能有能力灭杀伊度。
“这里可是我的精神世界，这种时候只需要相信直觉不就好了吗？”丁次给出的答案玄而又玄。
鞍马八云又盯着丁次沉默了几秒，而后才再次开口：“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不管你相信与否，我都是鞍马八云。”
丁次闻言心头一跳，天之锁有所感应，枪尖状的狭长楔子悄然浮起。上一个对丁次表达过类似意思的“鬼”刚刚才把骨灰攘了！…
“你是伊度？”丁次试探着问道。
鞍马八云对丁次的反应稍显不满：“不，我是鞍马八云，尽管可能不是你认知意义中的那一个，但我同样是从名为鞍马八云的灵魂中诞生出来的意识。伊度则是彻彻底底的外来者。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够理解其中的差异。”
丁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里樱和小樱的关系，但鞍马八云的状况明显更加不同寻常。
“那么鞍马……”丁次说到这里稍稍卡顿。
“无我。如果你想区分我们的话，你可以叫我鞍马无我。”鞍马无我并不在意身边漂浮着的天之锁，也不在意丁次带着浓重戒心的卡顿，甚至不在意自己的代号。
在丁次看来这是一个好消息，无我明显比伊度更强。从无我通过增幅天之锁灭杀伊度就能看出，无我的并不是伊度那样没脑子的莽鬼。
对付这样的鬼，需要更多的试探。
“那么鞍马无我，你觉得你是怎么诞生出来的呢？”丁次决定试探到底。
“严格的说，我是力量失控的产物。现在的鞍马八云心灵还远远不够强大，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力量，我从力量中诞生，与鞍马八云共享灵魂。”
鞍马无我并不避讳什么，在丁次面前侃侃而谈：“我比鞍马八云强大的多，至少在她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她是不可能压制住我的。从适者生存的法则角度来说，我才应该是继承鞍马八云这个名字的适格者。本我非我，所以不用八云这个名字的话，叫我无我也好。”
丁次理了理鞍马无我话里的逻辑关系，感觉还挺有逻辑的：“那如果鞍马八云有一天能够压制住你的话，你会消失吗？”
“你其实是想问，如果现在杀掉我的话，鞍马八云会怎么样吧？”鞍马无我脸上古井无波，仿佛说起的并非自己，而是某本三流里的桥段：“我们两个都是诞生于鞍马八云灵魂中的意识，各自代表灵魂的一个部分。任何一方死掉都代表着灵魂的缺失。就像我明明比鞍马八云强大的多，却不能杀死她一样。即便她日后再如何强大，杀死我她也活不了多久的。”
“那我能见到鞍马八云吗？”丁次觉得是时候该见一见人质了。
鞍马无我摇了摇头：“伊度并没有抓住她，一直都是我在和伊度周旋。但即便是我也并不能和伊度抗衡。我已经被伊度的力量侵蚀掉了相当多的情绪。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最多两年后，我大概就会完全消失掉。那时伊度将正式入驻鞍马八云的灵魂，再也无法将伊度和鞍马八云分割出来。”
丁次板着脸作沉思状。
鞍马无我盯着丁次的眼睛，足足十秒。
十秒钟后，丁次叹了口气：“好吧，演技非常精湛，至少我是看不出破绽的。陈述完整、逻辑自洽、你甚至巧妙的解释了天之锁对你的禁锢效果，留下了足够多的空间任我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