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鞍马无我消失了,谁会为他复仇呢?难不成指望伊度吗?
鞍马无我刁钻的切入点,让丁次一时哑口无言。
能够感受情绪的鞍马无我很快察觉到了丁次的尴尬,于是善解人意的主动改换了提问,只不过提问的内容依旧尖锐:“我能理解复仇的含义,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为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人复仇。”
丁次觉得再聊下去大概就要进入哲学范畴了,丁次可不记得该怎么定义“存在”和“本质”。于是在话题进一步艰深下去前,丁次决定抢先拉低谈话质量。
“是否存在血缘关系并不是关键,也没有固定的逻辑可以表述。讲逻辑是理性,不讲逻辑是人性,人类本就是矛盾的生物,很多事都没有答案,复仇也一样。”
鞍马无我对丁次的回答明显很不满意:“那你呢,如果你死在伊度手里的话,会有人为你复仇吗?”
丁次没什么犹豫的就点了头。
父母双全,家族昌盛。而且丁次感觉自己人缘还算不错,最起码井野和鹿丸应该不至于无动于衷。要是非自然死亡,多半有人会为他复仇。
“你很骄傲。”鞍马无我突然说道。
“什么?”丁次反应慢了半拍才理解鞍马无我大概是在说他刚刚的情绪。
“很明显吗?”丁次挠着后脑勺露出憨厚的笑容。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的话,能请你为我复仇吗?”鞍马八云只用一句话就让丁次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为什么你会死?”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我不是在说这个。”
“我也不是。”
“为什么是我?”
“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丁次又一次在鞍马无我如麦茶般的褐色眼眸注视中,败下阵来。鞍马无我简直就是一只逻辑怪,不是说她身上没有感性的东西,但完全不被情绪影响的思考方式,往往会让她介入的角度刁钻古怪,得出的结论也异于常人。
就比如说丁次现在就十分不能理解,为什么鞍马无我非要让他做她的“复仇者”。
“好吧,我明白了。”鞍马无我双手轻轻一合,做出恍然大悟的动作,但那淡定从容的表情却怎么看都不像是偶然间的灵光乍现,反而像是早有预谋。
“我可以成为你的伴侣,这样的话,能请你为我复仇吗?”鞍马无我用淡淡的语气说出内容劲爆的发言,再一次打了丁次一个措手不及。
“嗯……咳……嗯嗯……我觉得是不是太快了一点?”人生首次被人告白,即便是处在精神体的状态,丁次依然感觉脸上发烧。
鞍马无我面容清秀,最特别的却是身上超然的气质……早恋什么的,柏拉图式的感情不能算早恋范畴吧?丁次思维有些混乱,鞍马无我却把这种情绪当做了丁次正在犹豫的讯号,于是立刻加码:“伴侣不行吗?那坐骑?”…
“咳咳……”丁次感觉要不是精神体,今天他可能会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是在开车吧!而且是直接压脸的那种!
尽管丁次知道鞍马无我的意思多半是指代类似黑白一护的那种关系,“王和坐骑”之类的还是他亲口说出来的隐喻。但是放在这里,放在这个语境下,丁次总有一种被人开车压脸的错觉。
只是当他偷眼看到鞍马无我那双澄澈无波的眼睛,从容淡定的表情……
好吧,他承认是他内心龌龊。
“我会把你留在这里,我还有同伴在外面。”丁次强行转移了话题:“至于你说的,我会和鞍马八云印证的。”
鞍马无我轻轻颔首,而后便不再言语,没有表露出任何不快。又或者说从她出现开始,就从没表露过什么情绪。
即便沉重的天之锁一直都堆在她身上,压得她动弹不得,但自始至终鞍马无我都没有表露过任何不满。
即便丁次强行终止对话,说明要把她丢在这里,鞍马无我依然表情淡淡,没有半分动容。
丁次无法判断鞍马无我的这种平静究竟是出于隐忍,和还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被伊度侵蚀后的状态。
能够确定的是,鞍马无我具备和伊度相同的情绪感知能力。
丁次迟疑瞬间,还是用意念操控天之锁扩张形成了一只三平米大小的鸟笼。尽管丁次还不能完全信任鞍马无我,但也没有像之前对待伊度那样粗暴的把她完全捆缚起来。
“人类的劣根性啊!”丁次小声喃喃着封闭了自己的精神空间,意识瞬间回归。
同样的混沌空间,不同的是人数多了很多。井野、鹿丸、卯月夕颜、弥海、以及十八名边防军的战士悉数在场。
丁次凭空出现在原本消失的位置,对面却已经没了伊度那狰狞扭曲的恶鬼形象。
就像鞍马无我说的那样,这一次丁次轻易感受到了混沌空间的不同。原本感觉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实际是有边界存在的,在球形的混沌空间正中心,一个女孩蜷缩在虚空的尘埃之下,安静的沉睡着。
丁次本能的跨步,身形只一个闪烁就来到了女孩身边。丁次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有我在,你在这里也能算半个主人。”淡淡的话语直接从丁次脑海中响起,那是鞍马无我的声音。
“你怎么……”尽管鞍马无我并不在眼前,丁次还是完全下意识的开了口。
鞍马无我淡淡的回应:“你离开之后精神空间的时间流速就会恢复正常,我们的对话不会受到影响。”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怎么能直接和我对话?不对,你能直接看到外面?”离开自己的精神空间后,丁次感觉自己的思维能力下降的真不是一点半点。
“我是精神体,又在你的精神空间,自然可以和你直接对话。只要你不刻意封闭感官的话,我也可以看到外界。”鞍马无我声音平缓的解释道。
不等丁次尝试如何封闭感官,身边的鞍马八云被丁次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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