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如梦初醒

他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对她刚才所说的话反应过来，由着大雨在自己的身上拍打、渗透，从头顶灌入的冰冷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他模糊的神经。
许久，他似乎看不见她了，也感受不到雨了，他抬头看去，一把白色遮在了自己的上头，他转身，她费劲地举着伞，痴痴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他错愕道。
顾嫣然撇着嘴，不服气地说，“怎么？不能来吗？打扰到你最后一次私会了？”
对着她，他似乎缓过来许多，敲了敲她的脑袋，接过伞柄，“你想什么呢？小傻子。”
“我能想什么，她可是...”她说了一半，将后一半的话吞了进去。
罢了...再提就没意思了。
“可是什么？她回英国了，以后，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没什么，你很难过吗？对于她再也不会回来这件事情。”她刚刚还炯炯有神的大眼瞬间变得暗淡无光，瞧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没了她的身影，似乎也没有对自己心安多少。
他还在为她的长相介怀吗...
就因为她是叶清初的同胞妹妹，就因为她与叶清初长得一模一样...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揽过她的肩膀，玩笑道：“我怎么会难过，我高兴还来不及。她要是还待着不走，怕是国内的演艺圈要遭殃咯。”
这句话显然是故意逗她开心的，可压根没有说到她的心坎里去，她要的回答，他始终没有给她。
或许是给了，只是给的还不够多。
“阿迹。”她心事重重的低低道，“我问你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
“如果哪一天，清初回来了...你会...”
“没有那一天了。”他蹙眉打断了她的话。
她有些蒙住，没想到他会如此迫切地打断自己接下来要说得话，“我以为...我以为...”
我以为你因为我，已经彻彻底底走出来了...
是我太天真了吧...
“你以为什么？傻瓜，她回不来了，叶清濯也不会再回来了，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
她如梦初醒，瞪了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所以...你是因为相信这些都是事实了...然后才...然后才和我在一起的？”
他不明白她的意思，“你在说什么？”
她恍然失笑，面带愁色，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一般，凝着他的感觉是那样的虚无缥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是我痴心妄想了...
“嫣然？你在说什么？原来是怎么样？”他见她神色不对，一头雾水。
到头来，我一直就只能排在叶清初的后面...
“没什么，走吧，吃饭去。”她装作无事发生，压住了差点发出的鼻音，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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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冬，凌晨，冷夜，难以挣脱的梦魇，一次又一次地侵蚀着他周围的温暖，吞噬着他周围的光明。
“妈妈...妈...”他额间大颗大颗的汗珠止不住地往外冒，她被他的叫喊声惊醒，黑夜之中，她身旁的男人，全身冰冷，额间滚烫，嘴中胡言乱语着，令她顿时慌了神。
她将他抱在怀中，轻轻拍打着，试图叫醒他，“皓翾？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皓翾？”
一会，黑幕之中，出现了幽幽的蓝紫光亮。
他微微睁眼，喘着粗气，“几点了？”
“凌晨三点，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夏兮若顺手拿过他的手机，瞧了眼时间，却瞧到了一封刚刚发来的未读短信，便递了过去，“有信息。”
他靠在她的怀中，没有起来的意思，抹了抹额间的冷汗，接过手机，轻笑道，“没事，噩梦而已，你不要太担心了。”
指尖点开讯息，刚刚的笑容，也随之僵硬在了这冰冷的黑夜之中...
“小皓，妈妈想见你。”
她闻得清楚，他似乎在自己怀中暗暗叹了口长气，很长很长，很轻很轻，叹得她心中一颤。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她见他许久没有开口，小心翼翼问道。
清冷的屏幕灯光照在他如雕塑般精致的面庞上稍显寂寥，轮廓分明的五官透着一丝丝寂寥，令她看着不由心生寒冷。
“我母亲，要回国了。”他说得淡漠，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却在话语过后，险些哽咽，“我与她，近十年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