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雾山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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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的前厅内，一片祥和，愉快的景象。
盛夏里，下人们将驱蚊的零陵香点燃在了堂上的莲花镂空香炉之内，袅袅白雾自香炉内缓缓升腾而出，就像是缭绕在屋内的种种云柔烟纱轻幔，让人身心淡然。
尤其是这香的气味，好似百花绽放在了众人的身旁，让人置身于花海中，感受着芳香扑鼻，沁人心脾。
老太君手中捻着佛珠，微闭着双眼，静坐在了正位上，她下首左边的位置，二房夫人汪笑晴和三房夫人罗梦寒两人正在小声的低语着，仿佛是在说着什么新奇的事情，言语间，那种浅笑的模样很是明显。
而两人的对面，蒋欣芸早已坐在了第二个位置上，她的面上虽然未有二房夫人汪笑晴和三房夫人罗梦寒一般的笑意，但也没有似那日般的疾言厉色，冷眼相向，反倒是以一副沉稳，静随的气度，优雅的身处其中。
在她的身后，沈挽柔依着规矩而站，今日的她一身的湖柳绿色嵌着金丝滚边的荷叶席地长裙，头戴翠绿海棠花缂丝步摇，看上去端庄，恬静，在这间屋内，有如此绝色的少女，可谓是屋中生香，美目养心。
可是也不知为何，在她的眼神里不难看出，她对于老太君有些惧意的感觉，甚至已经到了近似坐立不安的地步，或许是对长辈的尊敬使然，又或许是老太君平日里的威严另其惴惴不安，总之，现下她站在这里，诚惶诚恐的感觉，溢于言表。
其实，在京北的丞相府时，各人对这位老太君的态度都是极为明显的，不说旁人，只是蒋欣芸自己，都只是表面上对其恭敬顺遂，内地里很是瞧不上老太君的处事作风，即便是当着自己女儿的面，对此也不加以掩饰。
但是沈挽柔呢，因为老太君对孙女的苛刻要求，她幼时被当面训斥了几句后，便对老太君的态度有所转变，虽然私底下她同其母一样，可是明面上，她仍旧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都知道，沈挽柔是丞相府的千金，若是在唐可秋没有回府之前，她才是府中名副其实的嫡长女，可是如今，大夫人唐可秋被其女接回府，她也眼见着从高高在上的嫡长女，轮为外界传言的庶长女心中很是愤愤不平。
平妻与贵妾无样，是整个明齐百姓都知道的事实，不过只是名声上好听一些罢了，在律法当中，依旧是贬其为妾她始终不甘自己沦落到了如此的地步，但她知道母亲为她的打算，所以只能忍下了这一时的气愤，等到来日，再行算账也不迟。
尤其是在看到了沈挽宁的遭遇后，她更加果断的人为，只有她有了那不可一世的权利，她才能不被人如此陷害，冤枉！
但，她却不成想，今日她就只是站在这里，没有任何的言语，看在其他人的眼中，也是沦为了一场攀比的对象，沈书萱表面上与其交好，实则内心里对长相如此艳绝的少女很是羡慕，甚至已经到了近似于模仿的地步。
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她都以沈挽柔来效仿，久而久之，她倒是也有种自傲的感觉，觉得在场的人，除了沈挽柔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越了她去，就连沈若灵也是如此。
有时候她也会含着轻蔑的眼神看着沈若灵，觉得依着沈若灵的穿着，简直于乡下的员外之女并无差别，别说模样，就连气度上也是逊色了她不下千里，这让她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种傲然之感。
她与沈若灵两人各自站在了自己母亲的身后，眼神环顾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唇角处的嫣然笑意，让本就有些姿色的她，看起来就像似那夏日的朝阳，让人心情舒畅。
对于旁人的举动，屋子里的人各怀心思，可是沈书萱却很是不在意，时不时的还会说些什么，讨老太君的欢心，这若是换在平日里，老太君只怕是早已笑的不能自抑，可是今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沈书萱想要如何的讨取老太君的欢心，老太君的面上却总是淡淡的，丝毫没有其他的神情浮现在面上。
只是在与汪笑晴问了几句后，便又继续捻着手中的佛珠，如此的举动，再次引来了屋内的一片沉静。
这间屋子里所坐着的人，表面上看过去和和气气，可实则确是疏离漠然，相互猜忌，谁也没有展现在外人面前的纯善，不过一切都是唱戏罢了，只是这戏谁是主角，谁是配角，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这沈府之内的下人陆陆续续的自门外而入，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暗红色的木漆盘子，上面摆放着格式点心，小食，还有茶水含在了其中。
她们依照规矩，从老太君身旁的矮几上开始依次摆放，侍女还未将最后一道茶盏放下，就见着老太君微微的睁开了双眸，看着一旁的侍女端着的茶盏道：“这茶可是雾山春晓？”
侍女听见这丞相府的老太君发问，也不敢多做耽搁，怯生生的颔额，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身下的位置，规规矩矩的低声回禀道：“回老太君，正是！”
“我们老夫人说了，老太君每次回来省亲最喜的便是这雾山春晓，在老太君回来之前，老夫人就已经命人着手去准备了，可是奈何，今年雨水偏少，就连这雾山上的茶叶产量都没有往年的一半之多，就更别提这雾山春晓了。”
“老太君今日喝的这个茶，是我们老夫人费了好些心力才高价在一个商人手中买了回来，今晨刚刚送到，现下特意让奴婢送了来，请老太君品尝，还请老太君品品看，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味道。”
雾山春晓？
这可是贡茶，当今的明齐天下，除了皇家，只怕是在茶农手中才方可寻到几品，没想到今日，这沈家的老夫人为了老太君竟然会是如此的撒费苦心，想来也是有些事含在其中，只是众人现下并不清楚罢了。
老太君将手中的佛珠挂在腕间，缓缓的伸出手，端起了已经放在了桌面上的茶盏，那股子仅属于雾山春晓的茶香飘然而出，充斥在了老太君的鼻口处，让人瞬间好似清明了起来。
品茶先品香，如此的气味，让老太君原本还有些紧涩的唇角，泛起了微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