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11点学生基本已经完成报到，没到学生也做好了标记，打了电话询问具体情况并上报给了年级。期间金陵接了一个电话，便早早地离开。她在的时候嫌别扭，不在的时候又颇有几分挂念。整理好资料放于文件袋中，匆匆往教室赶去。
慎思楼入门大厅放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两边是几间空教室，用以选修课、科技活动或考试之用。1班教室在201，从二楼上三楼的时候，听到陆雪漫正用响亮的声音给新生们介绍耀华中学的光辉历史。
刚到教室门口，教室内异常安静。每个同学都坐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情。翻翻书，看看手机。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素一读高中那会儿，跟寝室的同学不到十分钟就约着去打球，打完又出去逛街了。现在的孩子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世界，真是三年一沟，三沟一代人。
素一走进教室，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一眼望去几十双眼睛，就像几十万利箭，一声令下就会万箭齐发。虽然实习的时候已经有过这种经历，但毕竟有指导老师，自己就像木偶在完成既定的动作，而学生们也像框架里的积木，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则。而现在，学生们除了对自己有些陌生感以外，一个个仿佛等待脱缰的野马。素一想象自己就像牧羊犬一样在不着边际的草原上奔跑，马儿们更是欢腾得四处蹦跳。
深吸了一口气，素以转过头去，在黑板上写下一句：相遇是这个季节最美的礼物。笔起墨落，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仿佛这是一个无需言辞的世界，大家的一举一动，便可会意。
素一提了提嗓，一本正经地讲了三件事情。自我介绍、班级公约、军训。同学们对素一的介绍并不十分感兴趣，像极了大学的课堂。但当他谈到自己未婚时，下面热烈得炸开了锅；当他谈到不准早恋的时候，下面像烧开了水；当谈到不准与教官互留联系方式的时候，下面像烧干的锅里燃起了火。八卦真是不分年龄。
铃声响起的时候，素一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离弦之箭。一位男家长，肤色黝黑，凑在教室门口，满脸笑容。
“王老师，您好。”
“您好。”
“王老师，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谈谈，给您说说咱家娃的事情。”
“好的，请说。”
“咱们去您办公室说吧，这里有点吵。”
“好，请跟我来吧。”
家长紧随其后，边走边说“我家孩子叫顾影，初中的时候老师都说孩子在学校特别听话，成绩也挺好，但是吧中考的时候没有发挥好，虽然说考进了耀华中学，但是没有进到实验班。我知道咱们耀华中学的老师都很棒，只是我家孩子我后来发现他的自制力不是太好，喜欢看小说。所以希望主任帮我多盯着点。”
“噢，不是主任。班主任而已。”走进办公室，家长顺便把门关上，尝试了一下反锁，没有锁上。素一有些惊愕，忙招呼到“不用关门。”
“没事儿，主任，外边就是太吵了。”
“主任是领导，我只是班主任而已，您可以叫我王老师或者小王。”
“哦哦，好的好的，我记住了，主任。”
“这……”
“主任，情况是这样的，我呢平常常年在外，很少有时间管得到孩子，家里面就只有他妈妈管他，但是他妈妈也要上班，很多时候下班回家孩子都已经睡觉了。所以就要麻烦老师严加管理。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随即，男家长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塞进素一手里。
素一像碰到烙铁，条件反射般缩了回来。“别别别，家长你听我说，你们把孩子送到这儿来是对我们的信任，带好他们是我的职责所在，我把他们都当做自己的弟弟妹妹看待，所以你不这样，我也会尽力把他们带好的。”
“主任，你看我这也没读多少书不会讲什么话，但是这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家长顺手将钱塞在椅子的垫子下边。
“家长，你赶紧拿回去”素一腾地跳了出来，“你再这样我可就走了。领导看见这样影响也不好。反正你放一百个心，孩子在这儿肯定会得到公平的待遇。”
说罢，情真意切，家长才把钱拿了回去。万分感谢地依依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