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6

车窗在阳光热烈，江绵抬起手，挡住阳光，避免与它对视。
太热烈的阳光会让人睁不开眼睛，她低垂下眸子，回忆起那日的午后。
阳光明媚，他着运动套服，抱着一个篮球经过，即便见识过宋希的盛世美颜，却还是被这个男孩子骨子里散发出的活力吸引。
她是个提不起干劲的人，做什么都做不好，不不下是她的代名词。偶尔有些小聪明，没多久又会被打回原形。
人生若是只能停留一刻，她愿意在那日避开他的眼睛。
她不是那种像邹婷一样长相出众的人，也不是像李晓月那样坚强会打扮的人，她很平凡，没有任何特点。若是非要说，那就是右侧眼睛下方的一对泪痣。
书说，泪痣是不好的，她也不喜欢，经常用粉底将它们遮盖。
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睛下方有了细微的褶子，它们一下子变得突兀起来，让她苦恼。
视线不经意看到后退的景，她有些心悸的立马收回视线。
笑笑。后退让人心悸，但若是只看向前方，那一定是舒适的感觉，阳光下的一切都是那么温暖，迷人，散发着金色的气息。
深呼吸，空气没有不同，透过窗扑面而来的风的味道。
车停了，记忆戛然而止。
下了车，远远的就见着江飞一家四口。江飞完美的诠释了什么是背着娃，抱着娃。见到她，用招牌式的笑容朝她示意。
她加快了脚步，接过他抱着的小孩。“哎哟，文文，都长这么大了呀。”还记得那时候见，她跟一只小兔子一样。转眼，就已经会跑会闹学了。
那时候文殊佳躺在床，没正眼看过江飞，她一直希望二胎是个男孩，不成想还是个女孩。
江飞被她说得抬不起头来。
文殊佳也不是重男轻女，她一直想生一个像江飞一样重情重义的男人，奈何并未如愿。
“你还好意思说，几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江飞埋怨着，又问：“什么时候结婚了？”他本不想问，但这次回老家修葺祖坟，那些长辈别的不行，问东问西最是在行。
江绵知道他没有恶意，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介意，这是个敏感的话题。所幸，文殊佳接过话：“别急，多看看，不然猪油蒙了眼，摊江飞这样的渣渣。”
江飞无辜躺枪，有些受伤的看着自己老婆。文殊佳瞪了他一眼，又说：“哎，我记得我们店里有个常客，长得可以，也是一直没有结婚，之前是为了公务员的事情耽误了，去年如愿考了。”
江飞若有所思，经她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不过那人一本正经的，估摸着不是江绵喜欢的类型，人倒也是不错的。
江绵自觉尴尬，抱着孩子往前走：“走咯，回去吃好吃的了。”
孩子咯咯笑着。
夫妻二人对视，无奈的叹息。
到了高耸又破又旧的门前，江绵记起了第一次离开这里的情景。
那时候，她才五岁。记忆已经不完整，只有一幕很清晰。
那是幼时的江飞，他站在那里，孤苦无依，没有人愿意对他伸出那双手。而她，也是其中之一。
她看着抱着的孩子，透过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到了现在的自己，一个沧桑的，没有用途的老女人，多么可悲。
“阿姨，你长得好年轻呀。”
孩子的话却让她一怔，她笑出声来。“阿姨可不年轻了，跟你妈妈一个年岁呢，都长眼纹了。”
孩子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说：“我妈妈长得好看，但阿姨比妈妈年轻。”
江绵内心竟有些扭曲的安慰，也许人的本性就是如此。
修好了祖坟，所有江家的人都聚在一起吃饭。
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那些捕风捉影的长辈们弄得焦头烂额。
也许对于他们只不过是理所当然的言语，在她听来却本能的排斥着这些信息。